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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口羊

詩人馬拉美(Stéphane Mallarmé,1842–1898)的學生評論這位老師時曾說:「當他在夢的世界裡描繪宇宙時,宇宙變得無比簡單,就如同汪洋濃縮在一枚貝殼的喃喃細語中。」我不是馬拉美,卻願這只小螺能吸引你親近大海。

──焦元溥,《樂之本事

說到古典音樂,可能許多人心中自動會升起一堵難以窺探的高牆,然後再舉出各種難以親近的理由,諸如「古典樂好難懂」、「沒學過音樂所以聽不懂」、「太深奧了不知道從哪裡入手」……一個個理由就像一叢叢荊棘,圍繞在這堵高牆邊阻擋著我們,搞得古典音樂的國度好像變成睡美人的城堡,想接近還得披荊斬棘鬥惡龍……(慢著,哪來的惡龍?)或是只把自己當成平凡小村民對著城堡裡面的大千世界興嘆,做著平面、刻版的想像。想像古典樂的一切都帶著優雅深度、氣質高貴,甚至帶著階級、形象成見。

的確,想進入古典音樂的世界確實有門檻,就連世界級音樂大師瓦薩里都承認古典音樂真的很難,但如果你對古典樂有點興趣卻不得其門而入,焦元溥在最新著作《樂之本事》中要告訴你,古典樂,絕沒有一般人自己嚇自己的這麼困難。

作為一本古典音樂入門書,本書無意說服對古典樂沒興趣的讀者改變心意,畢竟做為藝術欣賞的一環,人總是有其天生的偏好,又或許是現下接受的時間未到。作者所希望的,除了和已在這條道路上的朋友分享熱愛音樂的初衷外,更重要的,是破除迷思,提供想進一步踏入這個國度的讀者一條蹊徑,也在全書開頭提出了最根本的問題,我們為什麼要聽古典音樂?

我們的社會在衡量一門學問的價值時,經常先著眼於功利的、現實的導向思考,因此常聽到別人說聽古典樂可以培養氣質、小孩學音樂大腦成長較快……,好像若沒有這些理由,古典樂就不值得親近。但焦元溥會說:「欣賞藝術,本身就是目的。無論可能的附加價值有多少,都不該喧賓奪主成為你接近藝術的理由。」更舉出委內瑞拉以音樂成功改變兒少成長環境問題的社會運動「系統教育計畫」,證明「音樂教育不該是菁英教育,重心也絕不該是培育什麼世界級音樂家,而是讓人熟悉音樂」,而最重要的是「因為認識音樂,其實就是認識自己。」

喜愛音樂,本身就是最大的收穫。能夠培養一份終身受用的喜好,和自己心愛的藝術一同成長,無論陰晴順逆都有陪伴,絕對是人生旅途中最好的禮物,也是最個人化、最親密的快樂。畢竟這世間的荒唐,每每超乎你我的想像。但請相信,正是在那些連舒伯特都無言以對的時刻,我們會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舒伯特。

在破除對古典音樂的刻板迷思之外,本書亦充滿了豐富的古典音樂小知識、音樂史快速導覽與推薦曲目解題,足以讓讀者充分體驗古典樂世界各種知識面向的洗禮。而全書最精采的部分,更是作者在深厚學養下的旁徵博引,以及親炙許多樂界大師的精彩語錄與心得。在討論何以要聽古典樂時,作者從卡爾維諾對經典的定義開始,將品賞經典文學的途徑帶入古典樂的理解;又藉著村上春樹與鯨向海,牽引出對於音樂刻版形象的討論。若你讀得仔細,收穫絕對不僅在音樂上。

如果你對古典樂有點興趣,在前進的道路上這本書會是非常好的陪伴。但如果你想開始聽古典樂,不用問該從何處著手,不用管經典曲目,也不要預設立場,什麼作品你聽來喜歡,就從那開始聽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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