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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from wikipedia

文/大衛‧逵曼(David Quammen)

二○一四年春夏期間,全球各地民眾心中夾雜著憂慮、驚駭、同情,還有不少人滿懷恐懼,眼睜睜看著伊波拉病毒爆發疫情,席捲西非,肆虐三個遭逢苦難的國家──幾內亞、賴比瑞亞和獅子山共和國──接著就在眾人驚恐聲中,搭機一躍侵入奈及利亞。

伊波拉病毒我們瞧不見,只能透過電子顯微鏡,或者藉由致病作用間接觀察。它不講人情,不理政治。它看來就像《聖經》〈出埃及記〉卷中寫的埃及第十災──死亡天使降下的災殃。

最後各種印象會讓人誤解。伊波拉不是死亡天使;它很神祕難解,卻不是超自然的。它只是種病毒──儘管待在其他地方時毫不顯眼,然而一旦進入人體,這種病毒往往就會造成恐怖破壞。

這本小書節錄、改寫自我出版於二○一二年的《Spillover》一書(編按:中文版將由漫遊者文化出版),更增添了若干材料──還把新近肆虐剛果民主共和國的另一場獨立爆發案例納入篇幅──期能秉持更廣闊背景脈絡來審視二○一四年這次西非爆發事件,來理解箇中謎團並提出部分解答。

我在這裡提出的觀點,只是從局部視角來管窺伊波拉的歷史和科學,其中也帶了些許一己之見,這些見識出自我親身前往伊波拉棲地不怎麼深入的遊歷體驗,也源自我在那片森林有緣結識兩名男子,聽他們如何目睹病毒痛下殺手,害死他們的朋友和摯愛親人。(這裡要清楚交代:我本人從來不曾遭受那種慘痛的人生經歷,當時我前往西非,也不是為了觀察或報導眼前這次爆發。)本書我也納入了馬堡病毒症療法,這有兩個理由:因為馬堡病毒和伊波拉病毒的關係相當密切,同樣隸屬線狀病毒科(filovirus family),也因為有關伊波拉病毒的某些重要未解疑點,就馬堡病毒方面則已經解答了(請見後續篇幅),由此或可推出有關伊波拉本身(仍須審慎看待的)的寶貴見識。

伊波拉病毒症(截至目前為止)大體上都只侵害非洲,儘管它非比尋常,卻也稱不上反常異類。它不過是眾多全球現象當中特別搶眼的一種。

凡事總有個源頭,而在人群猝然現身的古怪新型傳染病,則大半源自非人類動物。

俗稱黑死病的淋巴腺鼠疫(bubonic plague)是一種人畜共通的動物傳染病。所有流感毒株都是人畜共通的動物傳染病,其他種種疾病也都屬之,包括:猴痘(monkeypox)、牛結核病(bovine tuberculosis)、萊姆病(Lyme disease)、馬堡病毒症(Marburg virus disease)、狂犬病、漢他病毒肺症候群(Hantavirus Pulmonary Syndrome),還有一種奇特的新病症,稱為立百病毒感染症(Nipah virus infection),這種疾病肆虐馬來西亞,殺害豬隻和養豬戶,還在孟加拉害死飲用椰棗樹漿的民眾(這種汁液有時會遭蝙蝠糞便所含病毒汙染)。

這些疾病各自反映出一種病原體是如何從其他動物跨界侵入人體。這種跨越物種的跳躍現象相當常見,並不稀罕;目前已知的所有傳染病當中,總計約六成左右要麼都經常性跨種跳躍,否則就是最近才在其他動物和我們之間轉移。

這裡舉個反例:天花。天花不是人畜共通傳染病,肇因於天花病毒(variola virus),而且它在自然情況下只感染人類。這點有助於解釋,為什麼世界衛生組織(WHO)發起的全球性根絕天花運動,到一九八○年就大功告成。天花有可能已經絕跡,理由是天花病毒只能在人類(或者受嚴格監管的實驗室動物)體內生存、繁衍,除此之外它無從存活,無處藏身。

而人畜共通型病原體能隱藏起來,所以它們才這麼有趣、這麼複雜,又這麼麻煩。當然了,這類病原體並不是刻意躲藏起來。它們棲身在該棲身的地方,該傳染時就傳染,因為這些偶發選擇在過去都對它們很有用,能帶來存活和繁殖的機會。根據冷酷的達爾文式天擇邏輯,演化把偶然性編寫納入策略。

※ 本文摘錄自《致命伊波拉》 from Readmoo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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