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誌式個人小歷史窺大歷史

《牆,鐡幕統治下的成長歲月》(The wall: growing up behind the iron curtain,暫譯)

猶太的六角星是被壓迫者,而「共產」的紅五角星則是壓迫者。捷克出生、移居美國的繪本作者 Peter Sis 的《牆》這本作品,大部分是黑白畫面,只有紅星、紅旗,以及主角塗畫的東西具有色彩。故事從嬰兒出生講起,讀者會震驚地發現,這孩子畫了坦克、戰爭,學校叫他們畫的則是黨黴、國黴、國旗、領導者等等,還要學習俄文、收集廢鐡、步操、下田收割,十五歲以上的公民隨時隨身要配帶有照片的證件……等等洗腦過程;生活上被禁的事包括西方電台、書籍影片、西方旗幟,有關當局會鼓勵孩子密告家長行為、逼迫白領階級做低賤工作。

作者還收錄了「精選」日誌,每件小事都令人深刻:例如作者有個親戚是國家排球隊代表,到西方國家比賽時計劃留在該國,但遭人密告後逮捕,才二十歲,就一輩子都要在牢裡度過!或是每年五月大家得在巨大史達林雕像旁守衛操演慶祝、警察把美國詩人 Allen Ginsberg 逮捕並驅逐出境、一群長髮青少年被警方逮捕後當場剪髮……

本書其實文字很多,一如作者風格──在圖畫之中夾敍大量文字,還穿插作者青年時期組樂團、對西方文化及自由的響往……以及一直伴隨著他的繪畫夢想。書中有非常多飛翔意象:人頭有翅膀、腳踏車有翅膀、魚有翅膀、馬有翅膀,警察的頭則被畫成猪頭,每頁都會看見紅旗或豬頭人。自由,以及我們生來就有的很多權力,原來不是這麽單純的事。

作者於某訪談中提及創作此書耗費很長時間,但他的動機很單純,就是想告訴孩子們這段過去;因為捷克、波蘭、匈牙利現在的孩子們都不知道這些,大部份的父母長輩也不願談起。於是,他想用繪本講歷史。

最後一大跨頁:一半是藍天一半是圍牆,天空上畫的是世界地圖,幾個有標示五角星的國家-不再是紅星了而是白色發光的星星,作者騎著有翅膀的腳踏車飛在天空中,文字寫的是:
Sometimes dreams come true. / On November 9, 1989, the Wall fell.

(畫框外圍文字則是歷史細節,供有興趣的讀者進一步詳閱。)

四、名人生平窺文革

《紅色鋼琴》(The red piano,暫譯)

《紅色鋼琴》為少數提及中國文化大革命之繪本,文圖作者皆非中國人,作者以鋼琴家朱曉玫的親身經歷發想,雖非完全真人真事改編,但短短篇幅即可供讀者一窺文革對知識份子的迫害。故事非常簡單,隱藏暴力與血腥,敘述目前旅居法國的華裔鋼琴家朱曉玫小時候遭遇文革、被送到鄉下接受五年的「再教育」,她母親奇蹟式地替她找了一架鋼琴,秘密放在「同謀」家裡,小女孩天還沒亮就去練琴,白天下田工作;藏琴一事遭到舉發,女孩連累了房子的主人,鋼琴遭粗暴毁爛,兩人被叫到外面羞辱,脖子被掛上「音樂不過是狗放屁」、「革命不是請吃飯」的牌子。後小女孩被罰挑糞澆田,直到一年多後毛澤東過世,小女孩終於回到北京,結束文革惡夢。

朱曉玫後來三十歲時赴美取得學位,接著到巴黎發展,定居至今,是一位國際知名度高於華人圈的演奏家;繪本沒畫這段後來的故事,在小女孩離開農村那一幕告結,手上只拿著一本偷偷記琴譜的小小筆記本。這本書以黑色和紅色表現,繪者用心良苦地找了很多當時的報紙、文宣拼貼,當年的字形、照片,都深化了圖像的意涵,對懂中文的讀者而言,更易引起共鳴。

當我們把一本繪本交給孩子,不是指望交給他「知識」,而是對世界的好奇、對世界的想像;繪本不光在講述一個故事──文字與圖像帶來的張力會渲染、加深讀者對事件的印象,短短時間就可以好好看完,文圖皆美更適合再翻欣賞。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Archives New Zealand

延伸閱讀:

  1. Jerusalem Sky: Stars, Crosses, and Crescents/Mark Podwal
  2. My secret camera: life in the Lodz Ghetto/Frank Smith & Mendel Grossman
  3. The wall: growing up behind the iron curtain/Peter Sis
  4. The red piano/Andre Leblanc & Barroux
  5. Erika’s Story/Ruth Vander Zee & Roberto Innocenti
  6. The Harmonica/Tony Johnston & Ron Mazellan
  7. Star of Fear, Star of Hope/Jo Hoestlandt & Johanna Kang & Mark Polizzotti
  8. Terrible Things: An Allegory of the Holocaust /Eve Bunting & Stephen Gammell
  9. The Whispering Town (Holocaust)/Jennifer Elvgren & Fabio Santomauro
  10. Benno and the Night of Broken Glass (Holocaust)/Meg Wiviott & Josee Bisaillon
  11. A Picture Book of Anne Frank/David A Adler & Karen 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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