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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對人類而言情況並非如此單純。相關研究的結果是,在父母親與兒童的偏好之間,關係其實是非常微弱的。兄弟姐妹間在食物偏好上反而有比較強一點的連結,夫妻之間也是如此。最後這一項發現特別令人困惑,因為你通常和配偶是沒有遺傳基因關係的。

我們若仔細考慮一個觀念,就得以理解這些事實,那就是食物學習有部份是一種文化學習的形式。文化學習不只是確定什麼食物有營養而且不會致命。

它是學習成為人類團體一份子的部份社會化過程。而社會學習,就如心理學家朱蒂思.哈理思(Judith Harris)和其他學者強調的,是個人在聽從自己同儕過程中完成的。你吃的和父母不一樣,同理,你的穿著打扮也和父母不同,你說的髒話也和父母不同,喜歡的音樂也不同。這就解釋了父母親與子女間在食物偏好上的連結很弱,也解釋了為何手足之間以及夫妻之間的連結比較強。

小嬰兒則沒有選擇,只能聽從成人。不過,嬰兒還是聰明得足去從事某些社會推理。在一項巧妙的研究中,研究人員讓一歲左右的美國嬰兒觀看兩個不認識的成人各吃一種奇怪食物。這兩個陌生人對嬰兒說話,一位說英語,另一位說法語。稍後讓嬰兒在兩種食物間做一選擇時,這些美國嬰兒選的是說英語的成人吃的食物,反映出他們有一種從較為熟悉的人身上學習的傾向。

人們為何吃人肉?

從演化的觀點來看,生命還是一種對蛋白質的競爭。我們生活在一個富裕的工業社會裡,很容易就忘了大部份人的生活都是處於一種渴望有多點肉吃的處境。對於這個問題的解決之道,顯然就在他們眼前,就是他們的兒女、朋友、鄰居,當然還有他們的仇人。

其他靈長類動物想必早就想通這一點;幼年黑猩猩及大猩猩的主要死亡原因就是被殺。被殺有許多原因,但是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如人類學家莎拉.哈蒂(Sarah Hardy)所言,嬰兒是一種「美味的蛋白質與脂質來源」。

要成為食人者有兩種方式,每一種方式都有其獨特的優缺點,而且都假定你吸收了被食者的本質或精神。

選擇一:族內食人(Endocannibalism):等待人們自然死亡,然後吃掉他們。

從正面角度來看,這事並不費力。它不需費力,也不涉及暴力行為。這個選擇的缺點是你的肉質地會比較老、乾澀,而且時常隱藏危險的疾病。一九七六年,卡爾頓.蓋杜謝克(Carleton Gajdusek)贏得諾貝爾獎,有部份原因是由於他發現巴布亞新幾內亞的弗爾族人當中罹患的一種庫魯疾病(Kuru),是他們的食人習性所造成的結果,尤其是食用人的大腦。

如果你是一位族內食人者,你吃死者的方式可能有許多種。有時是神聖的方式;有時則是草率的。偶爾,人們吃屍體全身,但通常不吃肉;精確地說,骨頭會拿來磨碎,或是把屍體火化成灰,然後再把骨灰與酒攪拌混合,或是和如香焦泥之類的東西混合。

搖滾明星奇思.理查斯(Keith Richards)在英國音樂雜誌NME的一項專訪中描述了一個現代版的族內食人:

我曾經吸食過的最奇怪東西是我的父親。我吸食了我父親。他被火化,我無法抗拒地吸了一下他的骨灰。
這裡的重點不在於吸食蛋白質。這裡的想法是,把你所愛的人其本質吸入體內。對族內食人者而言,如果他們在這件事情上失敗,就可能意味著他們的身體不好、不孕或是子女體弱。

選擇二:族外食人(Exocannibalism):找其他團體中年輕健康的人,把他們殺死並吃掉。

這個方式的優點在於,年輕健康的人是良好蛋白質來源,缺點則是這些人並不想要被吃掉,所以會極盡所能採取行動以避免這個命運,他們的行動會危害到食人族團體。

有些人吃他們的犯人。這通常伴隨暴力事件,此種暴力反映出某種本質主義的信仰。犯人們可能被迫要進行搏鬥,主要是希望他們的勇猛能夠進入食人者的身體內。

例如:阿茲特克人(Aztecs)把犯人的腰部綁住,給他武器,然後持續地攻擊,直到犯人倒下為止。然後他的屍體被攤開,整層皮被剝掉用來做斗蓬,他的肉則被割下來吃掉。

兩種類型的食人都有一種動機,就是占有他人的精神、他人的本質。這就是人們為何吃人的真正理由嗎?

族外食人可能一開始確實是因為吃身體健康的人肉對身體健康有益,還有恐嚇敵人的額外好處。但是就族內食人的情況,這個說法並不合理。把老人吃掉,沒有具體的好處。我們最好採信族內食人者的說法:他們吃人以維持並保護自己親人的那些看不見本質。

※ 本文摘錄自《香醇的紅酒比較貴,還是昂貴的紅酒比較香?》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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