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客想要更小、更省油的汽車,但汽車業的高層並未聆聽顧客的心聲,反而打造愈來愈大的汽車;他們也不在意來自日本的新競爭對手,而是對自己和顧客堅稱「美國製造」就是世界最好的;他們並未學習競爭對手新採用的「精實製造」(lean manufacturing),而是固守數十年的一貫做法;他們根據資歷和關係決定升遷,而非大力獎賞拔擢最頂尖人才;他們沒有迅速跟上市場變遷,而是坐視官僚體系妨礙。前美國總統候選人羅斯‧裴洛(Ross Perot)曾打趣地說,如果有人看到通用工廠裡冒出一條蛇,他們會先組成委員會,分析該不該殺死那條蛇。

成功得來容易導致美國汽車業變成規避風險、不用人唯才、自大的官僚機構。當競爭日益激烈、顧客需求改變時,公司高層和汽車工會都未能應變調適,而是維持既有的作業模式。

底特律並非一夜之間沒落,而是逐漸地消沉。這也是問題關鍵,公司在衰退期間仍多年持續創造上億營收,管理高層很容易因此自滿,忽略長期累積的問題。沒人對組織做壓力測試,或是努力找出長期的缺點加以修正,這使得最後的宣判有如晴天霹靂般痛苦。等警鈴大作,通用在政府紓困前連續 3 年半虧損高達 820 億美元的時候,一切為時已晚。

汽車業的崩解使底特律陷入絕境,當地報紙專欄作家瓦許面無表情地說:「住在美國最被遺棄的城市裡,最大的好處是整天都不會塞車。」在底特律市中心外圍的街道上行走,的確會讓人想到「遺棄」這個字眼,可能走好幾個街區都不見半個人影。空屋就這樣荒廢著,有些房子用木板圍起來,大門釘著「查封」的標示,不然就是窗戶已經沒有玻璃,只掛著黑色塑膠帆布。許多建築看起來像極了搖搖欲墜的薑餅屋,整座城市約有三分之一荒無人跡,大概是舊金山市的面積大小。

依舊留在當地的人生活困苦,底特律是全美第二危險的城市,僅次於密西根州的弗林特(Flint)。半數的孩童生活窮苦,這裡的失業率居美國之冠,估計高達 15%到 50%之間。教育體系出現嚴重問題,每 10 個八年級生有 8 個人不會計算基本數學題。當地多數政治人物都腐敗無能,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偌大的城市裡,竟然沒半家販售新鮮農產品的大型連鎖超市。

這座城市曾經是進步、美好與充滿無限可能的象徵,汽車業也曾是創業精神的象徵,但現在卻變成絕望的象徵。

處處都是底特律

底特律的故事並不單純,在前面這段簡短的描述中,我們並未提到其他複雜的因素,也有些初期指標顯示情況可能正在改善。底特律的故事並不獨特,我們舉汽車業為例並不是因為它是特例,而是因為它並非特例。在近期的歷史中,很多公司和產業也經歷類似的急速衰退。

昔日卓越的公司走向衰敗的例子比過去更常見,衰敗的速度也比過去更快。在 1920 和 1930 年代,公司維持在標準普爾 500 大企業(S&P 500)之列的時間平均是 65 年;到了 1990 年代末期,平均時間只剩 10 年。德勤(Deloitte)的約翰‧西利‧布朗(John Seely Brown)和約翰‧海格爾(John Hagel)指出,過去 40 年,大公司失去領先地位的「翻覆率」(topple rate)增加了一倍以上。現在的「贏家」寶座比以前更難坐了。

為什麼有那麼多企業最後都像底特律?當然,每個情況都不相同,但根本原因通常都與成功衍生的傲慢、未能及時發現競爭採取因應行動、不願冒險把握機會,或無法順應趨勢不斷調整有關。擊倒底特律的競爭與改變力量來自全球與當地,威脅著各行各業,也威脅著每座城市。更重要的是,這些力量也威脅著每個人與每個職業。

這不是本探討底特律經濟史的書,那為什麼我們要花這些篇幅來描述底特律的故事?因為無論你住在哪個城市、在哪個行業工作,一談到職業生涯,你現在走的路可能和底特律一樣。摧毀那曾經輝煌的城市與產業的改變力量,也可能摧毀你我的職業生涯,無論這些職業現在看起來是多麼穩固。

矽谷模式

幸好,我們還有別條路可走,這條路在實際上和比喻上都離底特律有數千英里遠。矽谷已經變成 21 世紀的創業與進步的典範,過去數十年創造出好幾代積極進取的公司,從 1939 年創立的惠普到英特爾、蘋果、Adobe、Genentech、AMD、Intuit、甲骨文、Electronic Arts、皮克斯、思科,到後來的 Google、eBay、Yahoo、Seagate、Salesforce,以及最近的 PayPal、Facebook、YouTube、Craigslist、Twitter 和 LinkedIn 等。

過去每個年代,矽谷一直保持並強化其創業魔力,有數十家公司創造了未來,跟著全球市場的演進調整腳步。這些公司不僅提供新的企業創新模式,也提供個人生涯成功發展所需的創業家思維。

那麼,這些公司有什麼共同點?接下來各章就要說明這些矽谷原則:為達卓越成就,要大膽承擔明智的風險;另外要打造專業人脈,讓這些人脈能夠提供情報、資源與具體行動來幫你,最後要懂得把握突破的機會。

無論你是誰、在做什麼事情,都可以像新創企業那樣思考,將這套創業技巧運用在職業生涯中。本書教你如何做到這點,了解如何避免底特律的命運發生在你身上,善用矽谷模式來幫你開創生涯。

Netflix的成功祕訣

1997 年,住在矽谷山區的軟體創業家瑞德‧海斯汀(Reed Hastings)碰到一個問題。他從錄影帶出租店租了《阿波羅 13 號》(Apollo 13),因為逾期歸還,所以被迫繳了一筆罰金,他不敢告訴妻子這件事。但這讓他的創業頭腦開始思考:如果租電影永遠不需要付逾期罰金,那會是什麼樣子?於是他開始研究電影出租業,得知新的 DVD 很輕,寄送成本很便宜。

他發現,電子商務的趨勢加上 DVD 的革新可能是一大商機,所以他結合電子商務和傳統的郵寄方式,讓顧客上網挑片,再將 DVD 郵寄給他們,看完後寄回,不限時間。這是個很棒的商業概念,海斯汀根據自己投身科技業多年的經驗,知道這是必然的演進趨勢。他沒把這家公司取名為「郵寄 DVD」(DVDs-by-Mail)這樣一目了然的名稱,而是想了一個更廣義的名字:Netflix。

Netflix 並未一炮而紅,一開始顧客是按租片數付費,就像全球影視出租龍頭百視達那樣。這種經營方式並未引起顧客的熱烈反應,於是海斯汀開始提供包月方案,顧客只要支付月費,就可以無限量租片,但顧客還是抱怨從上網挑片到收到 DVD 的時間太久。1999 年,他到百視達的總部開會,討論是否可能跟他們合作提供配送服務,百視達拒絕合作。海斯汀回憶:「他們幾乎是用嘲笑的方式送我們出去。」

但海斯汀和團隊堅持不懈,改善了配送中心的效率,讓八成以上的顧客隔夜就能收到電影。他們也開發出創新的推薦引擎,根據顧客過去的租片習慣,推薦他們可能會喜歡的電影。2005 年,Netflix 的訂戶超過 400 萬,成功抵擋了來自沃爾瑪等業者的模仿競爭,成為網路電影出租業的霸主。2010 年,Netflix 的獲利高達 1.6 億美元以上;相反地,百視達因為未能跟著網路時代應變,在當年申請破產。

Netflix 並未就此鬆懈,事實上,2010 和 2011 年,Netflix 把焦點從依舊獲利的郵寄 DVD 事業,跳到下一個事業:透過網路提供用戶在電腦、智慧型手機、平板裝置等線上觀看影視節目的服務。這是他們多年來一直想做的事,寬頻網路的普及,讓這項業務得以成真。

現在,他們的多數顧客都是透過即時串流來觀賞影視節目,而不是租 DVD。在撰寫本書之際,Netflix 在每週網路的流量占 30%以上。相信再過不久,他們可能會推出大量自製節目,或加入一些尚未發明的新技術。不過,他們目前的優勢並不穩固,隨時都可能出現新的挑戰。

海斯汀說:「世界的變遷通常會讓你措手不及。」一位好萊塢高階主管曾問他:他是做 5 年的策略計劃,還是做 3 年的策略計劃?海斯汀回答都不是。3 年在矽谷來說形同永遠,他們無法提前規劃那麼久。Netflix 的方法是維持敏捷、反覆嘗試,永遠處於測試階段,我們稱這種思維為「永遠的測試版」(permanent beta)。

自創思維:永遠的測試版

科技公司有時會在軟體正式推出後,標上「測試版」(beta)字樣一段時間,以表示產品尚未全部完成,正在做下個階段的改善。例如 Gmail 在 2004 年推出,直到 2009 年有數百萬人使用後才脫離測試版。亞馬遜網路書店的創辦人兼執行長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在每年的股東信最後,都會像 1997 年的第一封信那樣提醒大家,現在仍是網路和亞馬遜的「第一天」:「我們很樂觀,但我們必須隨時保持警覺心和迫切感。」換句話說,亞馬遜永遠沒有完成的一天,永遠都是在第一天。對創業家來說,「完成」(finished)是個禁忌字眼,他們知道卓越公司始終都在進化。

每個人都應該把「完成」當成禁忌字眼,我們都是「在製品」(work-in-progress),每天都是機會,讓我們在生活與職業中學習更多、投入更多、成長更多。你應該讓職場生涯永遠處於測試階段,迫使你承認自己仍有缺陷,仍需要進步、調整與進化。不過,這仍是樂觀的思維,因為它強調你還有能力改進自己,從而改進周遭的世界。

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創業中心的負責人安迪‧哈加登(Andy Hargadon)指出,對許多人來說,「20 年的經驗」其實只是 1 年的經驗重複 20 次。如果你的職業生涯永遠處於測試階段,20 年的經驗就是不折不扣的 20 年經驗,因為每年都有豐富的新挑戰和新機會。永遠的測試版,其實是一種終身持續自我成長的承諾。道理其實很簡單,你要不是忙著生活,就是忙著浪費生命。如果沒有成長,就是在退化;沒有前進,就是在後退。

改寫生涯的方程式

光有永遠測試版的思維,不會改變你的職業生涯,你需要真正的技巧,才能變成人生的創業家。後續幾章,我們會教你如何運用這些技巧,包括:

  • 結合資產、抱負、市場實際狀況,來創造你在市場上的競爭優勢。
  • 採用 ABZ 計劃。先根據你的競爭優勢發展 A 計劃,然後根據實際建議和學得的經驗,反覆測試、調整。
  • 建立真誠、持久的關係,讓這些關係成為你的強大專業人脈。
  • 運用人脈的豐富資源適時採取行動,為自己發掘、創造機會。
  • 在追求專業機會時,精確評估並承擔明智的風險。
  • 善用人脈情報,幫你尋找更好的機會,做出更好的職業決定。

在每章的最後,我們都會附上具體的行動方法,教你如何投資自己。當然,這些技巧並未涵蓋和工作與職業生涯有關的一切,本書也不是要分析和創業精神有關的所有想法,實際上,我們是要運用創業技巧來幫你達成下列兩項目標。

第一,我們教你如何在充滿改變與不確定的年代中生存,避免落入底特律的下場。我們要教你如何應變,讓職業生涯穩健發展,而保持彈性可以創造穩健發展。

第二,我們要傳授你從人群中脫穎而出的方法,以全球專業精英之姿蓬勃發展。無論你想在企業中晉升、自行創業或投入全新的產業;無論你對成功的職業生涯有何抱負,我們都會教你以創業家的思維和行動達成目標。這些創業家的技巧並非萬靈丹,但它們能幫你在擁擠的電扶梯上逐步晉升,不僅讓你在當今崩解的職場中生存,更能蓬勃發展。

我們這就開始吧!新創人生正等著你好好經營。

※ 本文摘錄自《自創思維》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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