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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譚光磊(知名版權經紀人)

2006年10月25日下午一點三十分,我看完愛爾蘭作家約翰.康納利的《失物之書》。我朗聲唸完最後一章,倒數兩段尤其讓我濕了眼眶:「一生的時光在此地只不過是一瞬間,而人人皆能依夢想打造自己的天堂。因為所有失落的全已再度尋回,大衛於是在那片黑暗中闔上雙眼(For a man’s lifetime was but a moment in that place, and every man dreams his own heaven. And, in the darkness, David closed his eyes as all that was lost was found again.)。」

由於工作使然,閱讀過程中我不斷試圖尋找一個強而有力的行銷語句,可以簡潔準確說出本書特點,勾起讀者興趣。例如「黑暗版《說不完的故事》」,或者「泰瑞.吉利安(Terry Gilliam)的《神鬼剋星》如果沒拍爛,就會是《失物之書》」,我也想到尼爾.蓋曼的《星塵》和凱斯.唐納修《失竊的孩子》。更別提去年橫掃西班牙影壇,拿下多項奧斯卡大獎的《羊男的迷宮》,也同樣是戰爭背景的成人童話,用奇幻想像映襯現實的苦難和恐懼。

然而這一切終歸徒勞。援引再多的經典名作、暢銷大書來比較,也沒法把《失物之書》最迷人之處說得真切。故事裡有精彩的童話新詮:狼人是小紅帽和大野狼的後代,七矮人是受壓迫的勞工階級,白雪公主是又醜又肥的惡婆娘,詩人布朗寧筆下的騎士羅蘭則成了尋找戀人的被放逐者;關於少年成長的永恆議題,從孩子到成人的蛻變,童年的終結、兒童的殘酷本質;父親形象的百般變貌,母親死亡的巨大創傷,繼母角色的邪惡與否,當然還有最經典的英雄冒險原型──離開本來世界,前往超自然的領域,與惡夢和恐懼化身交戰而後歸返。

但這些特點仍顯得繽紛撩亂,仍然說不出《失物之書》最根本核心的東西。那也許就是,我在閱讀過程中,找回了小時候看故事書想要一頁頁往下翻的美好感覺。那是一種很單純的慾望,不受任何世故或價值沾染。這樣的經驗已經離我好遠,以致於起先還辨認不出,啊,原來那就是遺失的童年的美好。

我初次意識到長大這回事,是在唸大學的時候。或者該說,沒有長大這回事。原來所謂的長大成人,並無界定清楚的分野:跨越此線者謂之成年,今後懂得一切人情世故,從職場應對到修理家中水電;未跨過者請耐心等待,你的時候還沒到。

也許這就是成長故事永恆的魅力所在,正如康納利所言:「每個大人心裡都住著一個孩子;而每個小孩心裡,都有個未來的成人靜靜等候。」我們永遠在學習、永遠在摸索。沒有「一夜長大」這回事:長大是一種延續終生的狀態;是一種自由和解放,從今以後只對自己負責。

朋友笑我代理的幾本大書都與「孩子」脫不了關係,不是《追風箏的孩子》,就是《不存在的女兒》,甚至還有《失竊的孩子》。如今又有《失物之書》。一個又一個的成長故事,引起了成千上萬的讀者共鳴。為什麼?是我們看到了心裡的那個孩子,還是我們迫不及待想要變成心裡那個成人?

失物之書》的最精妙之處,在於康納利賦予了成長故事一個嶄新面貌,在敘述大衛冒險的過程中,他運用我們再熟悉不過的共通故事,揉合、重塑、拼貼成為屬於他自己的想像國度。男孩歷劫歸來,應該才要開始躋身成人世界,作者卻只用了一章,就寫盡了人生果真「充滿了大悲大痛和無窮喜樂,受苦與懊悔、勝利與滿足」。當故事終了,垂垂老矣的大衛在父親眼中仍是一個孩子。大人與小孩一體兩面的隱喻,在此達到完滿。

◎本文摘錄自《失物之書》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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