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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蘇絢慧

記得嗎?你小時候在家,除了要乖、要聽話、不要吵的要求和命令外,事實上,你不被允許是你自己。你鮮少被關心,很少被傾聽,大人總是有許多期待在你身上,卻從來不認識真正的你。

每一天,沒有多少陪伴,也不了解你內在的想法和感受是什麼。

不論你表達什麼,好的感受、壞的感受,都不被允許,總是有人對你的表達加以糾正,甚至訓誡你,小孩怎麼會有那麼多意見?那麼吵?有那麼多話要說?

當你感到難過、傷心哭泣時,周遭環境中有大人對你說:「哭什麼,立刻閉嘴!再哭,等一下就揍你。」

當你感到生氣不平,大人又對你說:「生什麼氣!壞脾氣,這麼愛計較。」

你的家、你的環境,總是不允許你感受自己的內在,並且要求你,應該迅速結束這一切,終止你的情緒發生及情緒歷程。趕快沒事就對了。趕快解決,恢復你該有的表現。

但可不是發生負向情緒時,你才會遭斥責、不被允許。那種「你不可以經驗自己」的狀態,是全面性的。我們的家庭和社會,很自然地傾向剝奪每一個人的個體性與獨特性。

於是,當你感到興奮,開心地尖叫,樂得手舞足蹈,環境中的大人會對你說:「三八什麼,有需要這麼興奮嗎?安靜一點不行嗎?」

當覺得有成就感,想要表示自己的成功和驕傲時,環境中的大人會對你說:「驕傲什麼,這一次成功不代表下一次?或許這一次只是你運氣好。」

總之,無論經驗到自己的內在有什麼情緒感受,很快地,就會被指正:不要那麼有感覺,也不要想太多。一切就只剩下你日常的作息、該盡到的本分、該做好的角色和任務。

這些情況如果時常出現,你就會以為「有情緒」是不好的。有情緒,表示了你問題很多;有情緒,表示你的抗壓性不好;有情緒,表示你很會小題大作;有情緒,表示你太閒,或太敏感。

有沒有注意到,幾乎不需要特別教導,這些對情緒的「負面看法」就充斥在環境中。這是你從小到大,當有情緒時,被對待的經驗。讓你真的以為情緒是惹禍的東西,情緒會造成許多問題及麻煩。因此,你厭惡自己會感受到情緒,任何情緒對你而言,都是軟弱、不平穩、不夠好的表現。

你壓抑情緒,想要與情緒保持遙遠的距離。你用漠然來迴避自己的感受,也告訴自己:別想太多。你讓自己活在目標與任務裡,對你而言,生活就是完成一件一件的工作,照著行程表完成它們就對了。你也比較喜歡如此,不用感受自己的感受,也不需要去感受他人的感受。你把自己的情緒隔離在生活之外,對你而言,沒有什麼值得你大驚小怪,也沒有什麼值得你欣喜雀躍。

深層心理對話 關閉情緒感受力的內在小孩

深度迴避情緒,視情緒為不好之物,而加以壓抑或隔離,往往來自於我們幼年所遭遇過的情緒傷害。不是我們所處的環境中,存在一位令人恐懼、想迴避的情緒爆發者,就是,幼年時的情緒發作曾帶來具攻擊性的傷害,造成我們內心對感受情緒產生了陰影。

不論是哪一種,壓抑情緒感受,往往是為了迴避感受「痛苦」。比如,長期在大吵大鬧家庭中的小孩,時常要目睹家庭衝突或父母彼此攻擊,甚至是必須面對雙親其中一方的失序、失控行為,都會讓脆弱的孩子內心感到痛苦不已。

那些情境所製造出的驚嚇、恐懼、不安情緒,都是強大的壓力,導致身心產生痛苦的不適感,亟需某個照顧者來安撫和協助調節。但是,若沒有這樣一個照顧者存在,孩子就只能獨自忍受著那些「痛苦」,並深受「痛苦」的干擾和折磨。

為了生存,為了不要處於長時間的反覆威脅中,個體只得關閉感受能力,讓自己不要處在壓力沉重的情緒當中,反覆受怕、受傷害。慢慢地、漸漸地,便會開始以無感來因應一切;不帶有感覺地因應各種狀況、處理事情。

無感、將自己的情緒抽離、以冷漠來因應外界,無非是為了避免「痛苦」。長期經歷「痛苦」,必然會讓我們的生存受到威脅,造成精神混亂或精神崩潰。個體若要努力存活下來,就必須要隔離「痛苦」的感受。

但若是長期無感、長期情緒麻木呢?這會為個體帶來什麼傷害?

壓抑情緒,原來的目的是為了防衛生命免於受害,但當形成頑固的情緒抽離及無感時,它所傷害的是個體的關係,包括人際社交活動。

人與人的關係之所以能建立,並且創造出互動,其中很重要的因素,就在於人的情緒有連結和流動。也就是,我們能透過情緒的展現與情感傳遞,讓另一個人接收情感訊息,而與我們產生互動。

如果要有更深一層的關係,例如:親密關係,則情感上的流動要更頻繁。相互感受對方的感受、回應對彼此感受的理解,同時傳達我們的情感,是維繫兩人關係是否能緊密交流的重要關鍵。

不論是開心、喜悅、興奮,或是悲傷、煩憂、不安,如果沒有能力感受情緒,也就無法進一步回應情緒。少了相互回應情緒、連結彼此情感的過程,關係要如何維持親密呢?又如何能在關係中,彼此了解、彼此陪伴呢?

你可以這麼做 把情緒還給自己

情緒,既然是來自每個個體的內在(大腦),由個體產生出來的,即使強烈隔離情緒、刻意不去感受,情緒卻並不會真的就能消失。

這些情緒,往往被壓抑至潛意識層,透過夢境釋放,或者,壓抑到個體再也控制不住為止。

適度信任情緒,讓情緒反應我們的內在狀態,能確保我們與自己連線。適度體會感受、接觸情緒,能幫助我們與他人形成情感連結,並產生共鳴。

無論是感受快樂、感受愛,或是感到痛苦、感到沮喪,情緒最重要的引發環節,是「感受力」。

「允許」自己去感受,細細反應、慢慢感受,我們才能開啟五官的感受接收。

視、聽、味、嗅、觸,是我們感覺這個世界的媒介。痛覺,則讓我們產生對生命的疼惜與保護。

想開啟感受力,便要在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上,願意「停留下來」,好好感受。而不是用快動作、高速運轉作的行動,迴避、轉移掉自己的感受。

感受,與情緒不同,但兩者的發生具同時性。感受是生理回饋給我們的感覺,透過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產生了生理上的反應。例如,當你透過觸覺(通常是皮膚)接觸冷空氣,生理上立刻會產生冰冷的感覺。

而情緒,由大腦的神經傳導物質調節,有血清素和多巴胺。當大腦產生這些物質時,我們的生理會有所反應,例如:多巴胺的分泌,可以讓我們身體上感覺到活力充沛,感受到一種動力,激勵我們的行動。而血清素的分泌,則幫助我們平穩,也幫助我們調適自己的狀態,因應生活的轉換。

血清素低落時,工作者會感受到生理上出現焦慮不安的情緒反應,感受到無所適從。長時間埋首一項工作時,血清素也會隨之降低,讓個體感受到生理上的疲憊,以至於效率大幅降低。

壓抑感受,其實是壓抑覺察,也就是不去感受自己的感受。長期壓抑之下,個體各個部分的功能也就無法彼此連結、相互統整,所形成的自體分裂狀態,將讓認知、情緒、感受、行動各做各的,各自為政,而造成混亂與不協調。

想要擁有一個完整的自己,就需要認識:什麼是「完整」?什麼是一個完整的人與生俱來的能力?什麼是一個人不能被抹滅,也不能被去除的部分?

限制思考、剝奪感受、抑制情緒、控制行動,那麼人的存在,還能說是一個完整的人嗎?

還給自己擁抱情感的權利,還給自己可以感受的權利,如同允許思考的自由、自主一樣,這都是我們維護一個人「可以做自己」,最基本的尊重與賦權。

你,願意這樣對待自己嗎?

願意將自己看待為一個「完整的人」嗎?

※ 本文摘自《你過的,是誰的人生?》,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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