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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moo編輯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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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謝夙霓、Fiona Zheng

在瑞典,從六月底開始,幾乎舉國上下都開始啟動長假模式,從政府機關、醫院、銀行、學校、幼稚園乃至餐廳,皆以輪休方式開始長達一個月的「全民假期」。這事看在我們眼裡,總覺得有點不適應,畢竟目前連爭取週休二日都被政府及資方打槍了!如今,居然有一個國家的員工要求以輪休方式放一個月長假,這是不是表示,整個七月大家什麼事都不用做、政府不運作,公司和國家可能也因此倒閉了?這個疑問,在我們這群定居瑞典的亞洲朋友間發酵。

一般來說,學校在暑假會變成一座空城,老師、學生多選擇放足一個月的長假,再怎麼緊急的研究實驗,也不會有人想在暑假進行。因此,外子的研究單位基本上是空的,偶爾帶孩子去學校騎腳踏車、玩耍,若看到小貓兩三隻,也絕對是亞洲臉孔。一個熟識的學弟選擇在大家都去放假的時候,仍哀怨地守著實驗室,顧著機台、跑著電腦程式,賣力地工作著,看著別人放假,自己卻得辛苦工作,內心無比哀怨,也不時發出哀嚎。

有天,他在朋友圈群組裡丟出這個疑問:「為什麼瑞典不會倒?一個月的長假耶!」

六月中旬去銀行辦事,行員會禮貌地提醒你:「所有申辦事務都得等到八月才開始運作」;若走一趟移民局,會看到幾名員工留守,但所有的行政流程都會變得異常緩慢,工作人員會直接告訴你:「沒辦法,大家都去放假了」;去餐廳吃飯,也常會看到門上貼「我們休業一個月」的公告。

孩子就讀的學校則早已通知家長:「暑假開始,老師和孩子都會放假,學校將關閉一個半月。若父母無法排休,可將孩子送至集中管理的幼稚園。不過,孩子得面對不熟悉的同學和幼稚園老師。」除非家長工作真排不開,或者沒有親人可以幫忙,否則將孩子託置在臨時集中的幼稚園,一定是不得不的選擇。

在這個時間彷彿靜止的一個月,銀行、醫院、學校、政府單位其實仍在運作,只是速度變慢了。因為這個悠悠的長假,瑞典是否因此倒閉抑或喪失競爭力?非常神奇,好像也沒事。全國人民忍受著自己一點速度上的不方便,嘴裡嘟囔抱怨著,但忍著忍著,最後事情仍是解決了。假期過後,大家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孩子也實實在在和父母、爺爺奶奶待在一起,一起共享足足一個半月的親子時光。

銀行行員、醫師、護理師都在此時輪休

我在一間古董店打工,放長假前,我們在最後一次的採購日足足工作近十小時。回家的路上,我們放鬆地悠閒談笑,老闆也開心地提起暑假旅行計畫:「我和女友要去度假了!我有完整一個月的假期,她則有三週。」聽到這裡,我有點訝異,問他:「印象中,你的女友是護理人員呀!她去休假三週, 醫院怎麼辦?」老闆吃驚地看著我,彷彿我問了個異星球問題。他委婉解釋:「大家都是按年紀及工作年資輪休的呀!今年也是她第一次有完整的三週假期」。

不僅是醫院的護士、醫師會輪休,服務業的員工也會利用夏天輪流放假,因此瑞典的暑期短期工非常熱門。我在 SFI(瑞典移民語言學校)唸書時,老師每到五月就會開始催促學生去找暑假打工機會,舉凡醫院、渡假中心、草莓園、餐館等等,都會因應暑假招聘「暑期員工」,薪資也相對優渥。除此之外,因為大家都要去休假,所以很多臨時人力遞補工作就會被釋放出來,許多剛到瑞典的新移民都會把握暑假兼差的機會,一來薪資優渥,二來則是履歷表終於可以添上一筆工作經驗了。

只是,這文化差異仍讓人感到不可思議!光是用想像的,彷彿就可以聽到資方怒吼:「你知道停業一天,我將損失多少訂單?」;病人會抱怨:「若醫院沒開,我生病怎麼辦?我趕時間呀!」;人民會哀嚎:「若政府機關程序變慢,那我的事怎麼辦?」

是啊!沒有人願意因為別人的休假,而損失自己的權益。所以,員工不需要休息、辦事人員不需要休息,護理人員不需要休息,因為所有的一切只要損失到個人的權益便是不被容許的。所以,我們認為學校延長安親到晚上七點是德政,這樣一來,爸媽可以恣意加班,然後再從容去接孩子,功課剛好也順便在學校完成了。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划算、最棒的政府新政,對吧?

換個角度想想,政府主導政策配合資方,讓人民不舍晝夜、全心全意幫資方賺進大把銀子時,幫別人看顧孩子的老師,難道自己就沒孩子嗎?老師的家庭生活呢?孩子和父母一天的相處時間到底剩下多少?早餐時匆匆聊兩句,大概一半時間也在催促孩子穿衣、吃早飯、整理書包及領便當錢;晚上回到家,孩子累了,大人也累了,誰還有力氣傾聽及訴說呢?

若碰上暑假,長達一個半月的長假更是台灣父母的惡夢。孩子該往哪裡送?花大錢送安親,還是丟給爺爺奶奶?若是交付給老人家,兩個老人還得和體力充沛的孩子奮戰一個多月!當我們如此賣力地用時間賺取金錢的同時,我們的國家因此變得更有競爭力,我們因此得到更豐富的財富……我們被資方壓榨,我們再去壓榨其他人──在一個人吃人的惡性循環中不斷打轉。在一個看似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內裡卻是千瘡百孔的腐敗,內心空虛、情感疏離,更恐怖的是,我們還認為,被壓榨與壓榨別人是如此合情合理的事……

放一個月的瑞典人,究竟都在做什麼?

這麼長的假期,瑞典人竟都在做什麼呢?一般來說,瑞典人都會趁這個月去旅行、租間夏日小木屋度假,或是就待在家裡整理庭院、野餐、騎腳踏車、散步。

某年長假的午後,我們找到一顆成熟的櫻桃樹,決定把櫻桃打下來。幼稚園裡的孩子看到我們正在打櫻桃,也爭先恐後地加入我們,大家一起玩得不亦樂乎!其實商店裡的櫻桃並不昂貴,也不難取得,滋味更是香甜,但是孩子會永遠記得爸爸、媽媽帶著他倆穿過一棵又一棵的櫻桃樹,用力揮舞棍子打下一顆顆櫻桃的時光。

因為這個長假,家長終於有時間可以慢下來,還可以填補因工作忙碌而犧牲的親子時光,也因為這時時刻刻的相處,讓我們有機會可以仔細觀察孩子的一言一行,如果發現行為偏差,也能即時導正。

孩子面帶微笑,看著我說:「儘管只是和妹妹玩伴家家酒,或是在家整理庭院而已,我們就很開心了!因為可以和爸爸媽媽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在孩子心中,金錢、玩具、名牌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父母和他們相處的時光。

一個國家不會因為人民像工蟻不斷工作變得更有競爭力,一個國家也不會因為人民啟動一個月的長假模式便停擺。

放假一個月瑞典倒了嗎?沒有,它依然運轉地好好的。

瑞典的休假規範

瑞典法律規定,不包括週六、週日及國定假日,最低年資的員工擁有二十五天的休假,而後則依年紀及公司規定遞增。公家單位以年齡多寡作為休假基準,未滿二十九歲享二十八天假;三十歲以上享三十一天;四十歲以上則是三十五天。

※ 本文摘自《剛剛好,最完美!向瑞典人學過幸福日常、不加班也富有的自由Fika人生》,原篇名為〈整個夏天,瑞典人都在放假〉,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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