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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靖萱

手裡抱著幾本管理書走進會議室接受採訪,台灣天團五月天主唱阿信(陳信宏),今天很不搖滾、也不叛逆,他此刻的身分是潮牌「STAYREAL」的老闆。

曾說自己討厭制度、討厭被管理,也從來沒真正當過員工,對員工及職場生態不熟悉的阿信卻說:「我現在一整個大書櫃裡,除了設計,就是管理書。」

十年前,他和高中同學不二良創辦了以 T恤為主商品的 STAYREAL,倚靠著和共同創辦人不二良(陳柏良)閱讀大量管理、職場書籍,也讓 STAYREAL 走過了十年,而且在台灣、香港、中國大陸及東京已有超過五十間分店,還有四間結合商品販賣的 StayReal Café,員工兩百多人。

從零開始學習管潮牌,啟發阿信的兩本書

《葛洛夫給你的一對一指導:如何管理上司、同事還有你自己》

作者:安迪.葛洛夫
出版:2007年
出版社:遠流
內容:英特爾前CEO葛洛夫以一對一問答方式,針對職場人際、競爭與升遷、考績與加薪等,提出現實利害分析,並做出建議;同時分享他在職涯發展的個人經驗。

《呆伯特之黃鼠狼當道》

作者:史考特.亞當斯
出版:2003年
出版社:經典傳訊
內容:這是每個企業都有的問題,舉凡你的老闆、人事主管、部門同事,都在這裡以「黃鼠狼行徑」謀生度日。該書點出辦公室生活的矛盾,嘲笑他人同時,也感受自己身為上班族的悲哀。

怕扯別人後腿,拿起管理書

高中時的阿信是個文青,喜歡看文學小說,如村上春樹、侯文詠,每天下課吃完飯就窩到書店,一個晚上可以看完一本書。大學念室內設計,阿信跑書店翻的書,已經換成設計類。不管是什麼時期,阿信愛看的書,從來不會是「商業、管理」。但創業以後卻是進書店就直接走到這一區。

「我這輩子只組了一個團叫『五月天』,某程度上,你要很習慣於團體工作,代表你要知道什麼時候要貢獻自己的意見。我念這些管理的書,是希望我在STAYREAL團隊裡是有貢獻的。不二良以及員工們各自有專業,不管是設計、生管、物流、財務等,我如果要和他們溝通,不能做為扯後腿的人,我也必須有一定的熟悉度。」

為了經營,不得不去讀硬邦邦、理性大於感性的書,但他居然也發現這種書其實滿有趣的,因為現在有團隊可以一起共讀,有現實的情境可以印證。「以前就算我想念這些書,但身邊沒有人討論,也會覺得自己念非常孤獨。現在和別人討論的過程,會一邊聯想到實際世界裡我們發生的案例,你會開始和書對話。當書本上的東西,和你的現實世界開始有共鳴時,是很有趣的。」

而且,他感覺,「書雖然不是你單一的老師,卻是你人生中很好的陪跑員,陪你長跑人生和創業的路,你能隨時和它對話,加速你思考的速度、深度和廣度。」

阿信經常是利用四處巡迴表演的交通零碎時間讀書,也會和不二良一起討論。一向說話頗為直白的他坦承,不是所有書,或書中所有知識,都適合和大家共讀,一來不是管理者,共鳴不會太大;二來,「每個人光是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完,就已經累得像條狗一樣。」

所以,他們的做法是,把書中的案例,當成他和不二良兩人額外的經驗,和員工開會時,拿出來和大家分享,有時,也會摘錄書中重要段落、篇章,和大家一起討論。

沒進過職場,卻當起小老闆

究竟從創業者角度讀書,老闆阿信與書共舞,一起對話了哪些經營的疑問?「在STAYREAL之前,我沒有真正進過所謂的職場。就算創了STAYREAL,我和不二良也是創業者,所以有很多員工的心聲,是即使你和他們聊,他們還是不敢跟你說的。但我覺得身為管理者要聽得懂交談之中的弦外之音,這是很重要的一課。」說完,阿信一本正經的翻出兩本書,英特爾傳奇CEO葛洛夫所寫的《葛洛夫給你的一對一指導》和《呆伯特之黃鼠狼當道》,要開始認真談書。前者是本非常正面思考的書,但每個人的人格裡不可能只有正面,有時也很厭世,這時他就很需要從後者來理解員工的心態。後者是本帶著幽默又諷刺的職場書,兩本書用完全不同角度來說出員工甚至是老闆,職場上各角色的真心話。「這兩本書,就像電影《黑暗騎士》裡的檢察官和蝙蝠俠。」阿信不忘用這部他曾以此為名寫歌的電影做比喻。

去了解我曾經最害怕的數字和報表,就是一種承擔。因這是對我們夢想負責。

阿信回想,STAYREAL從一開始的三人團隊成長到十多人時,所有人都是朋友、也是平等的工作關係,但當員工變多時,做為管理者,勢必要設計出公司組織,員工因此有了不同層級。為此,他也特地找出《葛洛夫給你的一對一指導》一書中,討論「友誼與工作是否能並存」的章節,和當時的第一批小主管開小型讀書會。

不喜歡數字,從書上學解讀

過去幾年的經營路上,另一本談如何掌握群眾行為的《隱藏的邏輯》,也陪著阿信跑過一段艱難的創業馬拉松。

他說:「我一直做的是創作工作,做創作的人,天生有份幸運,我們要滿足的對象是自己,通常只要自己覺得夠好,覺得感動,那你的工作就告一段落,群眾會怎麼反應,就看上天造化了。」

但是,到了商業領域,身為經營者,他不可能事事坐等上天的安排。

「流行服飾業其實是滿競爭的產業,你會看到折扣最兇猛的產業就出現在這。你不會在便利商店買到一折的便當,但你會在outlet買到一折的牛仔褲。」

他分析,因服飾牽涉到「美感」,所以會有很大機率讓你抓不準消費者喜好。可不可以掌握到隱藏在數字裡的群眾心理,就變得很重要。

「以前我寫歌自己開心就好了,但現在,每件衣服設計完,你甚至要估什麼顏色、要在哪間店賣多一點?群眾十分不可預測,我能做的,就是跟不二良多解讀這些數字,多跟這樣的東西相處,久而久之,它會讓你有一種直覺。」

那,這麼多年,是否培養出這種直覺了?他的回答帶著謙虛卻也有著自信:「一點點,所以我們還活著。」

管理別人,先是要管理自己

但透過讀經營管理書,其實改變最多的,是阿信自己。「我們做創作的人,最難的就是管理自己。」講到這裡阿信也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因為一開始他常常連幾點會出現在公司,都讓員工不可預測。「其實,要管理別人的第一課,是要管理自己,必須要讓大家知道你的邏輯,他們才有依循的方向。」

事實上,過去從事音樂創作的阿信,是要跳脫制度、追求自由,但現在投入企業經營,則要套上制度,十年了,他也從勉強自己投入,變成很自然的承擔。「我一直認為,隨著人成長,最應該長大的是肩膀。有很好的腦子、體能等等,都不算是成長,我認為成長的定義是,你能承擔的更多了。」例如,受訪時阿信又強調一次,他聯考數學只考了五分,而且還是用選擇題蒙對的。對他來說,比管理員工更難的,恐怕就是庫存、銷售量、財務等像外星文的數字了。

「對我來說,去接受管理,去了解我曾經最害怕的數字和報表,就是一種承擔。因為這是對我們夢想負責,也是對我們這麼多員工和夥伴負責。如果我不能承擔,就沒資格跟他們在一起工作。」十週年之際,阿信再度拿起好久沒碰的畫紙,創作了十週年的紀念系列《Plan A》。身為台灣最成功的藝人品牌,又經營了成功的潮牌。但阿信卻說,「這十年來我和不二良做的事,都在打破認知,希望STAYREAL不只是一個明星的副業。」

STAYREAL一直被阿信稱作夢想,但這夢想雖美好,卻也現實,中間得面對的管理議題,不論是財務壓力、庫存管理等,不會因為是明星的店而少過。就如同阿信自己所形容,所有企業努力回答、展演的,其實都是一題不斷求生的「生命題」。走過十年,STAYREAL的生命題還持續精彩著。

讀書會學什麼:管人要練習:讚美、批評、認錯

如何成為成功的管理者

  1. 主管必須為團隊帶來貢獻
  2. 好主管的人格特質:與部屬互相配合是必要的;切勿威嚇部屬;「強悍」不是火爆;管理只能從做中學
  3. 主管就是要做榜樣:好主管也會犯錯(而且會認錯)
  4. 部屬的成就就是主管的成就
  5. 主管的神奇魔力:坦率說出你的期許、創造快樂的工作環境;競爭也需要一點幽默感
  6. 讚美或批評,都需要,都不容易

※ 本文摘自《商業周刊 第1558期 2017/09/20》,原篇名為〈五月天阿信:書本,陪你長跑創業的路〉,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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