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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謝玠揚

一位讀者寫信給我:「博士,網路上教人自製手工皂會放起泡劑,請問這個安全嗎?」
「起泡劑的名稱是『椰子油起泡劑』,所以是椰子天然萃取的吧?」
看來應該是位喜歡做手工皂的朋友,對原料的來源產生疑惑。真相到底如何呢?

起泡劑是什麼?它是天然的嗎?

在做手工皂、自製清潔劑時,常會用到「起泡劑」,大部分標示都會寫「椰子油起泡劑」。但「椰子油起泡劑」絕對不是你想像中直接從椰子萃取出來的、「天然、純淨、非人造」,而是不折不扣的合成物質。

先別急著大叫,事實上手工皂自製清潔劑中,需要加入的人工合成物質,並不只有起泡劑一項而已。

在化工行買得到,用來加入手工皂、洗髮精,或是皂液中的起泡劑,其實就是界面活性劑。可能是因為「界面活性劑」已經被污名化到不行,彷彿一沾到就會從皮膚爛進骨頭裡,才會改用比較中性的「起泡劑」來稱呼吧。

至於椰子油起泡劑(CAPB, Cocamidopropyl betaine,椰油醯胺丙基甜菜鹼),則是最常見的一種起泡劑,是由椰油醯胺(Cocamide)與甜菜鹼(TMG, Trimethylglycine)結合而成。這也是它名稱的由來:Cocamide是從椰子油中來的。

「所以它是純天然的吧?」

製造椰子油起泡劑的實際製程上,是由二甲基氨基丙胺(Dimethyl Aminopropylamine, DMAPA)、一氯乙酸(Chloroacetic acid),以及月桂酸(Lauric Acid)反應而成,月桂酸或許是天然來源,但椰子油起泡劑絕絕對對是一種人工合成的物質。

「人工合成!有毒!不能用!」

千萬別誤會了,椰子油起泡劑沒有什麼不好,人工合成也沒什麼不好,但明明不是天然的東西,硬要說成是「天然來源、一○○%天然椰子油萃取」,就相當相當不好了。

既然不天然,為什麼手做清潔液要加入起泡劑?

其實加入起泡劑的原因,就是要達到清潔力;換句話說,若不加起泡劑,這些配方的清潔效果會差很多。網路上有很多手做清潔劑的配方,「檸檬蔬果清潔劑」、「檸檬清潔劑」,一直強調用檸檬多天然多好,但是一看配方,主要清潔力來源其實還是椰子油起泡劑。這跟市售的清潔劑配方,根本就沒什麼差異,一樣都是用人工合成的界面活性劑,難道不是故意誤導大眾嗎?

我想強調的是,法規規定可使用的界面活性劑,基本上都沒有太大的危害。界面活性劑之所以會被污名化成這樣,主要是因為其中一種「壬基苯酚類界面活性劑」(NPEO,壬基酚聚乙氧基醚醇),在自然界中分解後的殘留物壬基苯酚(NP,也稱壬基酚),是一種環境荷爾蒙,的確會對生態造成破壞及影響。這種物質在家用清潔劑中已經禁用。除此之外,界面活性劑算是安全的。

不求甚解的「逢界面活性劑必反」,因此用著自以為「天然、純淨、有機、非人造」的「椰子油起泡劑」,但事實上根本就是人工合成的界面活性劑。這樣自欺欺人的結果,是你要的嗎?

「純天然」手工肥皂當中的謊言

手工皂可說是這十年來新興的手工藝活動,不只好玩,成品又香又美,還很實用,當作興趣真是太理想了。不過如果是為了追求「純天然」、「不含化學物質」而DIY、購買手工皂,那可能要失望了。就算是「手工皂」,也不可能不用到人工合成的化學物質。

必要的添加物:氫氧化鈉

不論是手工皂還是工廠做的皂,都要經過「皂化」這種化學反應,才可能把粘膩的油脂原料變成可以清洗髒污的皂。「皂化」要怎麼發生呢?就是把油脂和鹼共同加熱。雖然古早的從前,阿媽做皂是拿草灰當作鹼(裡面有天然的「草鹼」,也就是碳酸鉀 K2CO3),但是以現在的生活狀況,恐怕不容易找到那麼多稻草燒成灰。所以實務上都是使用「氫氧化鈉」來做肥皂。你能從材料行買到的氫氧化鈉,一定是人工合成的。

非必要但常見的添加物:防腐劑、增稠劑

手工皂或是自製皂液需要添加防腐劑嗎?我其實認為不需要──如果做好之後,很快就把成品用完的話。因為在製作手工皂或皂液的過程當中,所有的材料都會經過煮沸,基本上已經殺菌了。做好之後密封保存,或是立刻用掉的話,就算不加防腐劑也不至於有什麼風險;不過如果自製肥皂的時候,皂化不完全,導致成品當中留有沒有皂化的油脂,或是沒有密封保存,那就有發霉劣化的可能了。

雖然自己做皂不需要加防腐劑,不過市售的液體洗劑通常還是會添加防腐劑:因為廠商不知道你買回去之後開封多久才用?用多久才用完?為了防止極端情況,市售的「液體手工皂」適量添加抗菌劑,是可以理解的。

「增稠劑」就是一個真的沒必要的添加物了。常見的增稠劑有三仙膠、乙基纖維素、椰子油增稠劑……但不管是哪一個,都是經過人工合成的。如果追求天然,為何要增稠液體皂呢?

天然甘油和人工甘油,根本是一模一樣的來源

有些手工皂標榜「手工皂中的甘油,是皂化反應自然產生的天然甘油,跟人工合成的甘油不一樣,不會讓肌膚過敏」。看到這句話,我真的會無言。你知道所謂的「人工甘油」,是怎麼製造出來的嗎?正是「皂化反應」後的產物分離出來的。所以世界上所有的甘油,都是「皂化反應自然產生的天然甘油」。

難道手工皂一無是處嗎?

「博士,手工皂既有防腐劑,也有化學物……你這樣說的意思,難道自己做的手工皂一點點好處都沒有嗎?」

千萬別誤會。坦白說,不論是手工皂或是市售的肥皂,絕大部分的成分都是相同的。不過,自己做手工皂,因為原料是自己挑選、購買,所以對品質的控管是比較好的:橄欖皂就是用真的橄欖油、母奶皂就是用真的母奶,你可以確定原料沒有腐敗也沒有摻水,更不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假添加。這才是手工皂的最大意義,而不是那些虛假的、口號式的「純天然」、「純植物」、「無人工合成物質」。

不需迷信「天然草本」,因為你的目的是健康

追求更好的品質固然很棒,不過近幾年來,「天然」逐漸變成一種流行、一種行銷風潮,好像任何東西加了「草本精華」就變天然了、品名前面冠上「有機」就變環保了──但真相往往不是這樣。

請認真想想:對你而言,追求天然、有機、草本,背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我想,應該是為了自己和家人健康吧!而事實上,只要合乎法規、標示清楚、價格合理不過低的產品,都可以達到清潔、保養等功效,就算其中有添加部分人工合成物質,也不至於有害身體健康。知道自己買的東西內容和成分是什麼,花點時間去了解它們對健康是否有影響,絕對是划算的投資;一味追求包裝上寫的「純天然」「草本精華」,反而是本末倒置的行為呢!

※ 本文摘自《謝玠揚的長化短說》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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