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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達翰

「我開始在這個地方留下來,希望可以拍電影,因為別人認為亞裔在這裡不會有位置,但這成了我的美國夢。然而,直到那一刻,我依然無法知道,一個中國電影導演是否能佔有一席之地。」──李安在《臥虎藏龍》後回憶最初的當年。

奧斯卡當晚,李安一家全數到場。原本,因為隔天妻兒都還要上班、上課的關係,是預訂當晚便飛回紐約的;結果,因為班機取消,他們無法成行,全家又在洛城多聚了一晚。只是,李安實際上整晚都忙於受訪與出席派對,和家人根本沒能有多餘機會互動。

「家人沒有說什麼恭喜啊這類的話,平時,也都不會掛在嘴邊,和老婆也沒有什麼特別親熱一下之類的。」李安笑說。

論及李安夫妻倆在外人之前最親密的互動,大概便是聽到自己名字被喊出的那一刻和妻子的緊緊相擁了;其他的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切盡在不言中。

點滴在心頭

三十七歲開拍第一部正式作品,李安在影壇的起步算是晚了一點。所幸,之後一切都很順利。雖然從一九九一年至今,十五個年頭只完成了九部電影,但途中沒有遭遇過困難,片子一直是按部就班的拍著,水準也是整齊的。

「很好,我沒有什麼遺憾的。」

李安自認為不是所謂天縱英明型的人物,很多事都是靠後天慢慢學習。拍電影,他有天份,可是除此之外,他並不是那種很年輕便對很多事情有理解的人。

「早熟輪不到我,一般也輪不到我;有些事情我是困而知之的。但有些事情,像拍戲這種事情,我承認我比較靈光。」

曾經賦閒在家六年,可以說是屬於李安的「傳奇」中,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事。這六年,算是一種磨難嗎?李安也說不太上來。也許,這時將「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的至理名言搬出來,是還算合適的。

「很難講。我覺得人生不能用一種很負面的,就是你有沒有成功、有沒有得獎去衡量這種點滴在心頭的滋味。」

從紐約大學畢業時,李安也是最頂尖的學生,很有可能得到機會導演電影,但他覺得若是那時完成的片子,就不會很成熟。因為不夠成熟,對電影,尤其是對劇情長片了解不夠深入時,以一個剛畢業學生身份去拍片的話,他覺得那只是倚靠自己的才氣。

「如果我一開始很幸運的話,也可能是我的不幸。就是我一出學校,有人看了我的學生電影之後說:『好,我們就讓你拍』。即使那個電影很成功,我第二部也出來,我是憑個人的才情而不是一種實力。」

揠苗助長

當時的李安個性較今日猶為內向,不太會講話,英文也不好,在推銷自己劇本的創意概念方面,是比較吃虧的;為此,他嚐了很多年苦頭。可是,如今回想起來,在一些因緣際會的條件沒有齊備的情況下,他雖然就這樣默默蟄伏著;可是,他導戲的基本功、對劇情長片的探索,若是未經這六年反覆寫劇本又被打回票的嚴酷「教育訓練」的話,很可能反而是對他才情的一種揠苗助長;其最終命運,大概也是不好的。

「我這個人可能學習比較慢,我在學校短片上手以後,發覺其實跟長片是很不一樣的。它的起承轉合,還有跟觀眾的合約是很不一樣的。」

「學校都是鼓勵你多一點,讓你發揮你的才情、把你的興趣培養出來,讚美總是比批評的多。到人家要投錢的時候就很不一樣了。你要注意市場,你要透過市場運作把你真正想要表達的東西表達出來;中間,會有挫折、也會遇到你不足的地方。」

正是這樣,讓李安覺得這六年對他來說,最大的成長就是從編劇裡面學習到劇情長片要如何運作、還有對市場的一些概念,他也因此跟市場建立起一些關係。有了這身「功夫」,當他真正要開始拍片時,該有的大概都己經準備好了。

跟著直覺走

不全然相信萬般皆是命的說法,李安仍把那六年光陰視為自己冥冥中就需要度過的潛伏期。

「我覺得老天對我蠻仁慈的、蠻善待的;所以,我要對我的觀眾很善待。我要盡量把我的力氣使出來,盡量去探索一些啟發人心的新東西;因為,我碰到很多好的因緣。」
儘管事後能這樣想;但當時,李安承受的煎熬沒有少過。

「有想過改行,但我做什麼也不像。我到餐館去端過盤子,結果表現不好。也到電影節打過工,去給人家做套片子的,也老出錯。」

多數人通常需要在生命中面臨選擇。選擇做了,便按著路走;有可能很堅決,也可能有猶豫。可是,李安覺得自己不是這種情況,他對電影喜好的性格與意向就是非常清楚。對於電影,他實際上沒有需要選擇過,被迫短暫地尋求是否有失敗後第二條路,他的眼前就是只有電影這一條路。

一直在他身邊作伴的妻子,對這一點必定也感同身受,所以,才會任他自行發展。

「我想,也不必我太太看,大概我就是做導演這一行是蠻清楚的。她看到我靈光的一面,也天天看到我不靈光的一面;所以,我太太可能也是跟著她的直覺走吧。」

更好的人

後來預備動身前往上海拍攝新片時,李安對妻子講:我要在上海待一年,你行嗎?她對他表示了足夠信心。她對他是信任的。

妻子,也許是李安生命中最大的貴人。

「我生命裡面有碰到一些人,讓我成為一個更好的人,我太太是其中之一。就是她的價值觀念,對我是一種鞭策,不敢懶惰。」「我太太是很獨立的,就是謝天謝地,她不是非常地依靠我,反倒是我非常地依靠她。」

得到奧斯卡後,人們問他妻子有何反應,他說她無所謂。「她不罵我事情太多、不顧家就好了。其實,平時很難找到她,都待在實驗室裡,家裡也沒請傭人,所有家事都得自己動手。」

對電影,他的妻子就跟一般人一樣,會關心,也喜歡看電影;但不是唯一喜好,或者有多少研究。「她就是對很多新鮮東西很有興趣。我覺得她跟我一樣,像小孩一樣。她是做科學的,每天研究一些東西,沒有研究出來也無所謂。」

李安覺得自己的生活是圍繞著她的。從過去到現在,家裡一直是聽太太的,而她則會比較遷就他。

「太太喜歡我某部電影的時候,就對我會好一點。比較和顏悅色,會撒撒嬌啊;對我的管訓會少一些、縱容會多一點。」他曾這樣開玩笑。

很多時候,李安在外面為工作東奔西跑,太太就必須盡量遷就他的行程。「奧斯卡還是要給面子去一下的。拿金球獎的時候,她都沒有去。」

從銀行提取利息

當了六年家庭主夫,李安現在只要待在家裡,就會買菜燒飯;出門前,會把燒好的東西放在冰箱裡。只是,今日他的景況早非當年可比,電影成了他生活的重心,幾乎佔據了他時間的全部。一年中,他罕有時間在家,妻子和家人慢慢也都習慣了,變得相當堅強,沒有誰抱怨過。

反而是李安覺得自己現在年紀比較大了,比較脆弱一點。有時,不免為此傷感。

「不過,工作一忙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我和家人也就一個禮拜通一次電話。拍片的時候,大概有十個半月的時間在外面,中間有將近九個月沒回家,有八個多月沒有見到他們,完全變成了工作機器。」

命運的安排自有巧妙。投入電影工作前賦閒在家那幾年,看似一事無成,天天窩在家沒事做,其實,幫助李安將家庭基礎打得穩固;所以,現在他才能丟下一句話,便無所顧慮地飛往遠方工作,不用擔心家會散掉。到現在,雖然他在家的時間總是不長,可是,家人間的感情還是很好。那段身心都只屬於家庭的日子,每天都像是在默默投注本錢,如今,只是從銀行提取利息。

不過,對於有人羨慕他一家和樂,堪稱楷模;李安也覺得並不盡然。

「楷模是表面的。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家也不例外。不然,它不是一個真實的人生。」

代價

也許像他父親始終講的:「電影並不是一個很踏實的東西、是個虛幻的世界。在這個色相的花花世界裡,人只有全身投入其中,才不會覺得被空虛包圍。「我們在裡面不太想出來,出來都是沒辦法,必須面對人生。」

一旦面對真實人生,有時候,李安會覺得對身邊的人感到抱歉,因為他們並不在那個世界裡,與自己無法交流。

「必須付出一些代價;包括我太太、孩子,我周圍的朋友。看到電影的時候,他們跟你的內心有溝通,我就覺得很幸運了。」

他的兩個兒子在看完《斷背山》後,生平第一次對父親的作品表示驕傲,看了一遍又一遍。過去,他們從未喜歡過他的電影,那些讓女性觀眾落淚的片段,他的兒子只覺得無聊。現在,尤其是小兒子,會開始愛跟他討論有關電影的東西,還會向他抱怨,問為何他的動作片裡都沒像吳宇森的片子那樣,用慢動作,還要讓血很誇張地從嘴裡噴出來。
來自家人的欣賞,對李安來說,其意義重於一切;讓他覺得過去為工作被迫離開他們而投注在電影上的種種努力,總算都有代價。

更何況,兒子能為父親的所作所為驕傲,應該是一段父子關係裡所能發生的最甜蜜的事情之一吧?

三道菜

成為一位父親之前,李安曾在另一段父子關係裡上演拉鋸戰。

而對父子關係的書寫,曾經是李安作品最清晰的標記。那來自他與父親多年下來的愛恨糾葛。

他的父親希望他做一名老師,但他卻深愛電影;「因為這個,我和父親別了很多年的勁」。父親對他的期望一直沒有改變,即使是他在美國拍片成名後,父親依然希望他能返台教書。

「我怕父親愛我,因為被父親愛很受累。他的愛是迫使你要有責任、要頂起一片天。」

這些經歷對李安造成很大影響。直到他開始拍電影,這些蘊藏在他心底多時的東西,便很自然成為他作品的題材,在影片中散發出來、由不同角度流露出來。

他那著名的「父親三部曲」,其實也非事先計畫。是在其中的第三部片《飲食男女》籌拍時,他才對這個概念有了一點自覺。

「拍頭兩部,只是因為我寫了劇本。拍完了第二部,我得了獎,電影也賣座,趕快再拍吧;那該拍什麼?我拍了兩部父子的戲,那就拍父女的戲。因為我是用同一位演員,所以,我感覺是『父親三部曲』。」

後來,應要求,他用三道中菜形容了這三部電影:

「第一部(推手)比較像廣東菜,清蒸鱸魚;味道還不太曉得,就原汁原味的;放了一點點醬油,清蒸一下,新鮮,把菜的原味給它弄出來,最好的做工。第二部(喜宴)好像是四川菜,豆瓣魚;味道比較重一點,很容易入口。第三部(飲食男女)我覺得比較像江浙的菜,像紅燒鯽魚;炖的時間比較久一點,然後,烹調的方式、回味的滋味也比較講究一點。」

衝突

拍攝「父親三部曲」,李安自認是直到第三部,才開始有能力去多加講究。起初兩部,因為是非常低的成本,「我把故事講完都不錯了。」

拍第一部《推手》的時候,讓他有一個很深的感覺,就是「鏡頭太大」。由於時間有限,而需要準備的東西繁雜,設計太多鏡頭也拍不完,勉強拍完也不會拍好,所以,這是他學到的一個經驗。很勉強地,他把這部片子做完。拍第二部電影《喜宴》時,他就運用《推手》學到的經驗去做,拍得便比較熟練。「我把鏡頭的數目縮小,然後,集中在看演員的表演。有一點類似情境喜劇,它的規格就是人物在那裡講話,講完就走,節奏很快,那就是看演員的表演。」

到拍攝第三部《飲食男女》時,李安開始比較有資源,拍攝的地點也回到了台灣;主要是《喜宴》在柏林影展得了金熊獎,另外,在台灣拍攝也比較便宜。在美國拍獨立製片,做低成本的片子時間和其他各方面相對都比較受限;在台灣拍片,時間就可以拖得比較長,他能運用的資源相對也比較豐富。當然,有一個缺點就是效率比較慢。

也是因為直到拍到第三部,李安才發覺自己是藉著拍片,把父親給他的壓力慢慢釋放出來;所以「第三部我也比較皮一點,讓他娶了一個比較年輕漂亮的女人,算是他找到了青春的活力。等於說:我把父親這個形象送走了。」

在李安的認知中,父親也代表跟隨國民黨到台灣的中原文化的父權傳統;它在台灣起了多元變化,它慢慢失去把握、進而變質。這是李安一直特別感興趣的主題。
「我是長子,從父親那裡傳承了很多東西。有這樣的壓力,所以,我在電影裡面做了很多的文章,都是不由自主的。只是做到第三部,我才發覺:哦,原來是這樣的一個過程。」
現在的李安,也有了兩個自己的兒子,他突然感覺這種男人與男人之間的衝突,是始終粗暴地存在的;所以,他喜歡拍這樣的片子。相對而言,他的母親從小對他就只有愛,對他的父親也是順從如一,不曾有衝突。所以,李安對於母愛的題材興趣就低。
「不過,年輕的女主角我有興趣的。因為,這是跟太太有關的。」

融合

繼承了《飲食男女》三姊妹的故事——三個年輕女主角,李安緊接著拍攝的第一部英語片《理性與感性》,也是一部以三姊妹為中心的題材。只是,三姊妹之上,由父親改為了寡母。這部在歐美被視為主流電影的作品,為李安在西方大眾心目中贏得地位和尊重,還為他贏得第二座柏林影展最佳影片金熊獎。

拍攝這部戲時,李安認為自己在片型上面其實已經很熟稔了;只是,它的文化背景方面他沒有多少概念;而古裝片也是他的首次嘗試。儘管如此,欣賞李安作品有著通俗中不失嚴肅的特性,還有那幽默感,以及他對家庭、女性的圓熟處理,電影製片對他表現出十足信心。在這種情況下,李安似乎也沒什麼理由可以加以拒絕的。

「還有一個說起來有點可笑的原因:就是他們找不到英國的導演。從小看到大都拍膩了,他們對這樣的情感、這樣的一部小說沒什麼興趣。所以,他會找到外國導演。」
對於李安來說,中西文化是絕對存在有鴻溝的。不過,他去美國留學學的是西方戲劇,這一點,對於他了解西方文明是很有利的。他也覺得自己應該確實有一些適應的天份,能夠截取東西方的特長,然後融合在一部片子裡面。

接著,他先後完成了《冰風暴》及《與魔鬼共騎》,然後,完成了讓他首次揚威奧斯卡的《臥虎藏龍》。有人稱這部片子是武俠版的《理性與感性》。

文化現象

《臥虎藏龍》原本飾演男主角李慕白的是李連杰。由於李連杰的妻子利智當時正好懷孕,而他早已答應對方:她懷孕時自己一定會陪在身旁。所以,李安改請周潤發來演出。如果是由李連杰來演出李慕白,這部電影將會很不一樣。

「我可能心裡的層次、表演,或者它很多浪漫的東西我就不會表現。可能武打的場面就會比較多一點。」李安說。

雖然是拍華語片,但李安此時的工作習慣已經是將全世界觀眾都放在他的版圖裡面。拍的時候,李安就盡力呈現他夢想中的武俠世界,該有什麼東西他便拍什麼東西出來。
「它裡面有考究的比國片更考究的東西,也有世界觀眾都看的東西。有它作為一部武俠片的一些野的地方,也有一些在這個片種裡面一般見不到、慢條斯理的地方。」

自然,也包括許多華人觀眾不能接受的演員口音問題。至於這些東西中,哪些是真實的、哪些只是為迎合觀眾的觀影習慣而來的,裡邊混雜著許多東西,讓李安覺得很難一概而論。

「其實《臥虎藏龍》是一個我覺得蠻有趣的文化現象。」

潛意識

拍《綠巨人浩克》時,李安發覺怎麼父親又回來了。

在影片的一開始,主角的父親用基因原理把兒子身體會漲成巨人的原因研究出來;接著,兒子的工作只是在延續父親。父親研究如何做基因改造,兒子則研究分子生物,用奈米來修補傷處。就李安對故事的解釋,不論研究路線或身上的基因,兒子實際上都承繼、延續父親。到了最後,父親「碰」的炸裂,兒子存活下來,讓李安不禁覺得:拍到第八部還在拍父親,竟然沒有斷過。

「我拍完以後,有半年多還做惡夢。這是我拍別的電影都沒有的。」

《臥虎藏龍》之後,對李安來說是個轉變,他覺得自己進入比較潛意識的世界。李安覺得男性身上有一種動物身上潛在的陽剛力道,他從意識裡面、從文化裡面都曾探討過它;然後,他漸漸從潛意識的層面加以探討。

「潛意識,就是說連我自己也沒有辦法了解。意識是把我們潛意識關住的一扇閘門;沒有一個防護措施,你會把自己毀滅,也會把對方給毀滅;你沒有辦法在一個人性關係和社會群體裡面與大家共處。」

因此,李安有時就會想:自己也有兩個兒子,也在做父親,難道父子之間的關係、男性與男性之間的關係,一定必須用爆炸、毀滅這種方式來表達嗎?拍《綠巨人浩克》結局時,李安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爆父親,還是在為兒子爆他自己。

「二者相連。拍片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像父親。脾氣和做事方式好像都變了。」

遺憾

離開潛意識的空間,回到正常意識的人生,因為總是離家在外,李安正扮演一個與自己父親截然不同的角色。

「我的孩子是以太太的家教為主,他們跟母親的時間比較多。母親比較嚴;因為我常常不在家,所以我比較放縱他們,他們在我面前就比較調皮。這種關係跟一般人所熟悉的父子關係是很不一樣的,我也只能去適應。」

雖說對這段不太一樣的父子關係只能盡力適應,但是,有些東西還是父子關係裡無法改變的。

「我的兩個孩子都是男孩;所以,有時候,一些男孩要面對的東西,母親是很難知道的。」

在大兒子的成長時期,李安為了拍片時常不在家,總覺得有些遺憾;直到大兒子上大學前,他才能與他進行比較好的溝通。至於大兒子在美國上小學、中學那段時期裡經歷過些什麼,李安無法有太多瞭解。

有了這份遺憾,李安在家的時候便會盡量找機會親近小兒子、和他聊天。小兒子的個性比較外向,比較愛說話,比較喜歡表演,喜歡當演員;這樣,他們之間的共同話題就比較多,能聊的範圍也比較廣。對於他喜歡拍戲與演戲,李安會告訴小兒子不希望他直接就學習如何「拍電影」;李安認為這並沒有什麼好學的。他要他可以先學戲劇,再慢慢學習如何拍電影。

「我們有時候背著媽媽,也會講一些男人的話題。」

父親已逝,李安生命中與電影中的第一段父子關係,已經宣告落幕。但是,父子之間傳統觀念與現代思想相衝突的主題,也許哪一天,仍有機會被李安在他的作品中詮釋。只是,表現的時空應該不會在國內,會是在他兩個兒子生長的地方——美國。應該能呈現很不一樣的電影。

李安的電影與人生,繼續相互穿梭著。

※ 本文摘自《一山走過又一山:李安.色戒.斷背山》,原篇名為〈電影 人生〉,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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