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馬克.米奧多尼克;譯/賴盈滿

茶的顏色從深棕變為奶褐,看起來很舒服。我喜歡奶茶。牛奶很甜,而且鹽和脂肪的含量很高。牛奶中的脂肪是小水滴狀,直徑大約一千分之一公厘,讓牛奶喝起來又濃又香。牛奶倒進茶裡,滴狀脂肪會擴散,左右奶茶的顏色與味道,讓茶散發近似麥芽焦糖的香氣,並在茶的澀味之上添加奶油般的滑潤口感。脂肪還會大量吸收茶的風味分子,降低茶的果香與苦味,讓茶更順口。

什麼時候倒牛奶到茶裡,是英國人至今吵個沒完的話題。有些人建議先倒牛奶再加茶,因為茶緩緩倒入杯裡能徐徐加熱奶滴,免得牛奶溫度過高,裡頭的蛋白質分子結構改變,變性凝結而「走味」。有些人強調先倒牛奶能保護瓷杯不受熱茶倒入的瞬間高溫衝擊而碎裂。這點在過去確實如此,現在卻不是問題,因為現代陶瓷比以往堅固許多。

但對某些人來說,先倒牛奶根本離經叛道。他們認為要先倒茶再加牛奶,才能沖出一杯完美好茶。歐威爾便如此主張,唯有這樣你才能依自己喜歡的滑潤口感加入適量的牛奶。

你可能會想,先加或後加牛奶真的有影響嗎,兩者的差異明明很小。但英國統計學家費雪(Ronald Fisher)在《實驗設計》(The Design of Experiments)書裡發明了一套統計方法來進行嚴謹的研究。根據他的隨機實驗,沒錯,受試者可以分辨先加牛奶和後加牛奶的區別。

費雪提出的方法改寫了統計學的數學模型,可惜的是卻沒有改寫英國人的泡茶方式,因此即使到現在,你到咖啡館點奶茶,店員也不覺得先加牛奶或茶有什麼差別。

這簡直讓我抓狂。比如在火車站,店員通常一將茶包放進熱水裡就加牛奶,然後把茶遞給你,好像在說:「該加的東西都加了,所以是茶沒錯。」「可是你沒有問我要先加牛奶或後加牛奶。」我有時氣極了會這樣跟對方說。

這不表示我喜歡先加牛奶。這一點我和歐威爾意見相同,我喜歡後加牛奶,但還是希望店員能主動問,而且我敢說歐威爾一定會同意,目前這種趨勢顯示英國的泡茶傳統已經跌到了最低點。雖然茶仍是國民飲料,但再這樣下去可能會被咖啡取代,因為相較於茶,咖啡這幾十年來在英國水準不斷提高,主要由於一項機械發明,就是義式咖啡機。

※ 本文摘自《液體》,原篇名為〈人生難題:先加奶,還是先加茶〉,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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