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澤在昌;譯/邱振瑞

小說是傳達訊息的手段,所以內文非具邏輯性不可──這是最基本的工夫,但可不止如此,小說的文章也是一種法寶,能夠刺激讀者的情緒,臨近高潮時讓讀者捏把冷汗、心跳加速或感動不已,這就是它的厲害之處。儘管如此,我想各位都能夠理解「情緒化的文章」跟「刺激讀者情緒的文章」是不同的。

紀錄片節目中令人感動的場景,如果旁白一邊哭泣一邊解說,是很難打動觀者心弦的。如果講述者只是用淡漠的語調敘述,有時候可能讓觀者哇的大哭出來。小說裡的內文,就像紀錄片的旁白講述者。無論是多麼激動或悲傷的場景,假設講述者也跟作者所寫的文字那樣呼天搶地起來的話,反而無法得到讀者的共鳴。各位在寫作的同時,必須時時提醒自己:你越想有效地向讀者表達你的情感與文字,就必須從「第三者」的角度冷靜地審視自己。

這個比例必須是「八分情感、二分理性」。八分為「如何?很厲害吧!」讓情感自然的從筆下流出,二成的自己冷靜旁觀「這種寫法會不會很難理解呢?」,也就是說,你必須抱持這樣的心情來書寫。通常先用百分之百的熱情寫作,之後再用百分之百的理性來推敲,這是難以辦到的。在這時候,人們最多只有三成的理性,但剩下的七成就可能導致文思紊亂,無法選出更精準的詞彙來。這是一種敗筆。為了避免這種敗筆,在一開始書寫的時候,就需保有二成的理性,依自己能力所及冷靜找出最精準的語彙來描寫。為此,我至今還曾經數度懷疑自己的日語能力呢,這時仔細查閱字典是非常重要的。

讓你的主角際遇坎坷

我直白地說,所謂的「高潮起伏」,是指讓故事中的登場人物,尤其要讓主角「歷盡各種艱難」,亦即不讓其輕易地達成目標。你要思考的是,你要成為命運的主宰,在故事中讓主角遭遇什麼厄運,吃下多少苦頭,使他淚流滿面,心理創傷或更多的磨難。例如,你可以這樣布局,當主角拿到X這項物件,心想可往下個目標邁進的時候,就得讓他明白,若沒有艱險地取得Y便無法繼續前進。

無論是推理小說、言情小說或者任何類別的小說,要使小說讀來興味盎然,就得無情地對待你小說中的主角人物。善待小說中的主角,絕不是好看的小說。《羅密歐與茱莉葉》的劇情即最為典型,因為讓主角歷經各種波折,這樣的故事才有趣味可言。這情況如同「角色扮演遊戲」,遊戲中的主角要先打敗許多小嘍嘍,不斷地增強實力,最後在地牢殲滅頭號大敵。換句話說,正因為讓主角飽嚐各種苦難,玩家才能享受「苦盡甘來」的成就感。

小說的讀者與遊戲的玩家不同,他們只需閱讀不必付出努力。而身為小說作者,必須讓主角的自我成長,或者達成最後目標前的各種歷練全呈現在讀者面前。你要讓讀者看見,小說中的主角如何奮發圖強,如何咬牙苦撐,如何受盡各種折磨。

讀來沒有「高潮起伏」和乏味的小說,就是因為太善待小說中的主角了。其實,你應當要想方設法讓主角吃盡苦頭,把主角折磨得如喪考妣才行。許多讀者都知道,全世界就數「鮫島」對我最恨之入骨了。所有不幸與殘酷的遭遇,全落在鮫島的身上。所以有人說「大澤托鮫島的福氣,賺進不少鈔票呢」。我自己也覺得太虧待鮫島了。我為何這樣做呢?因為我越是殘酷對待鮫島,各位就會買我的小說來看(笑)。

「把主角整得死去活來,才可能寫出有趣的小說」。這是考題喔,各位最好牢記在心。我重申一次,越是讓主角上刀山似的和受盡煎熬,這樣的小說才有看頭。

當然,或許有讀者討厭這樣的小說,更想閱讀溫暖人心的作品。不過,這些看上去溫情感人的小說,仔細分析的話,它同樣是不經鑿痕地描述主角面臨厄運,以及如何克服的歷程。各位可參考「主角性格平庸的小說,無法感動讀者」的講義課題。

※ 本文摘自《百萬小說家的職人必修課》,原篇名為〈下筆「八分情感,二分理性」〉,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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