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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太咪

相信大家對於「韓國人非常團結」這個印象應該不陌生,其實韓國人除了團結,也很注重「彼此就像一個大家庭」的感覺,人與人之間的日常相處就像家庭成員。家人是不分彼此的,而這個「不分彼此」的態度也具體表現在飲食文化上。

在韓劇裡常常可以看到家人、朋友、同事出去吃飯,都很豪邁地把自己吃過、舔過的湯匙放到同一鍋湯裡去舀湯來喝,這個畫面想必會讓很多剛接觸韓國文化的人嘖嘖稱奇。

通常臺灣人在餐廳吃合菜時,都會使用公筷母匙;若在家中吃飯,即使不會道道都用公筷母匙,只要碰到湯類,也會用湯瓢把湯舀到碗裡,再就碗口或用湯匙喝。這種直接把湯匙伸到鍋子裡喝湯的方式,絕對會被長輩罵:「沒禮貌!」然而這在韓國卻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

幾年前,我因為工作的關係到韓國出差,與許多韓國人一起到餐廳吃飯,看著他們紛紛把湯匙上的飯粒舔得乾乾淨淨,再把那根湯匙伸到鍋裡舀湯起來送入口中,我與另一位臺灣同事面面相覷,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加入他們那看起來很像在「洗湯匙」的行列!

以前跟朋友到韓國玩,或是跟韓國朋友吃飯時,幾乎都是跟熟人一起,或是點一人一份的套餐,沒有遇到這種需要「共享」的機會。以臺灣人普遍的認知,大多是家人或很親密的朋友才會共喝一杯飲料、共吃一份食物。來到這裡,一開始很不能適應。雖然之前在韓劇就看過如此情景,但真正碰到時還是不知所措,腦子裡有一堆小劇場在跑,想著吃完那一鍋,會不會得什麼傳染病啊……

一起將用過的湯匙放到鍋裡「涮」是從小的生活習慣。

初次見面就「親密接觸」

雖然不能習慣,這種情況仍接二連三遇到。剛嫁來韓國時,婆家的家人對我來說還很陌生,要一起夾一盤小菜還好,一起喝一鍋湯也還可以忍受,但有時婆婆會要我用湯匙餵她吃東西!如果只是含到湯匙前面可能沒那麼嚴重,偏偏婆婆會張大她的嘴,用彷彿要把湯匙吞掉的氣勢吃掉湯匙上的東西!導致每次餵完她後,我都默默把湯匙放下不敢再用……那上面滿滿的都是她的口水呀!雖然我沒有潔癖,但對於沾滿別人口水的湯匙還是敬謝不敏。

還有一次是朋友聚會,其中有初次見面的韓國人,當我們各自點好飲料坐下來喝時,她立刻說想喝喝看我的飲料,就直接把我的吸管拿去吸了。如果見過幾次面,一起用同根吸管是還能接受,但是我連這個人是誰都還不知道,自然會有一種距離感,沒辦法一下就接受這種對我來說很「親密」的舉動。但當著人家的面也不好意思說要換根吸管,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喝我的飲料。

現在,在韓國生活已經滿兩年,跟無數新熟舊識的韓國朋友、長輩用過餐,慢慢地,「洗湯匙」早已變得見怪不怪!大家出去吃烤肉時,一起喝一鍋泡菜湯,吃泡麵時一起喝泡麵湯,吃飯時也共享大醬湯,不再顧慮什麼衛不衛生了。出去喝酒時,酒過好幾巡後,為了跟其他人聊天到處換位置,換完位置後根本也記不得自己的酒杯在哪裡,但是,Who cares?把杯子裡的「不明液體」倒掉後,再接一杯酒就是了──果然是入境隨俗啊!

不過,也聽過很多奇奇怪怪的例子。我有一個當演員的朋友,以前沒工作時去餐廳吃飯,因為沒錢,只好點最便宜的餐點來吃。後來看到隔壁桌客人離開時,桌上還剩下一些看起來沒怎麼動過的食物,當餐廳大嬸要收走盤子時,他居然直接請大嬸端過來給他吃!這對我來說根本是無法想像的事,完全不認識的人吃過的食物,居然也敢吃耶!怎麼知道對方有沒有什麼病,或是那剩下的料理是不是曾經掉到地上撿起來的?而且跟餐廳大嬸要吃剩的食物,感覺也不怎麼好……只能說,世界上什麼人都有啊!

入境隨俗,感情更融洽

雖然有些人會覺得韓國人這樣的飲食習慣比較不乾淨,跟別人共食有點噁心,但對他們來說真的很平常,平常到不會去深究「為什麼我們韓國人會這樣吃」。對他們來說,大家都是一家人,如果刻意去分你的碗、我的筷,感情不就生疏許多?韓國人也很少一個人出去吃飯,都三三兩兩一起用餐,因此,有些必須一次點兩人份以上餐點的餐廳,就無法單獨前往用餐了。

換個角度想,正因為他們從飲食上就力行團結和群體行動的概念,即使一開始是不熟的朋友,在這樣一起「洗湯匙」、不分你我酒杯的氛圍之下,也無形地建立出緊密的感情呢!

※ 本文摘自《韓國人和你想的不一樣》,原篇名為〈一起用泡菜湯「洗湯匙」吧!〉,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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