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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moo編輯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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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浦上滿 ; 譯/ 張懷文、上原千廣

文化二年(一八○五),北齋時已四十六歲,於「北齋」之號前加上畫姓「葛飾」,成了「葛飾北齋」。

此時曾大受歡迎的抒情宗理畫風已漸漸褪去,轉向投入當時開始流行的「讀本」插畫。讀本是指長篇小說,以壯闊的發想建構出勸善懲惡、因果報應的故事情節。故事篇幅大多很長,所以畫師也需要具備相當的學養及讀解能力。插畫本身只使用墨或薄墨印刷,沒有豐富的色彩,尺寸也只有半紙[9]之大,要畫出有氣勢的畫面得具備相當的畫功。

於是,北齋成為讀本插畫領域的第一人。浮世繪的基本參考文獻《增補浮世繪類考》中寫道「繪入讀本因此人大開」,也就是說「讀本這一類別,因為有北齋的存在而一舉流行」。

六十一歲回歸初衷

北齋從文化七年(一八一○)到文政二年(一八一九)之間使用「戴斗」之號,而在文政三年(一八二○)正月,邁入六十一歲的他又改號為「為一」。

所謂「為一」即是「成為一」,或是回歸初心,應該帶有成為真正畫家的意涵吧。這個畫號北齋一用就是十三年,直到天保四年(一八三三)他七十四歲時。

為一時代最大的特徵,就是全神貫注地創作錦繪。北齋在改號後雖仍持續創作繪手本,但在他年近七十歲之時,發表了一系列讓人目瞪口呆的錦繪風景畫。

首先要提到代表作《富嶽三十六景》,這是個從各個不同場所、角度、季節、時間及氣象捕捉富士山豐富樣貌的系列作品,共有四十六幅。就算不知道北齋或浮世繪是什麼,大家也一定都看過〈凱風快晴〉(赤富士)及〈神奈川沖浪裏》(巨浪)等作品。據說塞尚(Paul Cézanne)看了《富嶽三十六景》後,用不同的視角描繪了南法的聖維克多山(Montagne Sainte-Victoire)。

富嶽三十六景:凱風快晴(赤富士)Photo credit: wikipedia

之後北齋陸續發表了其他名作,如《諸國瀧廻》(全八幅)、《諸國名橋奇覽》(全十一幅)及《千繪之海》(全十幅)。在此之前,浮世繪的世界本是以役者繪及美人畫為主流,因此說是北齋開拓了浮世繪中的「風景畫」(名所繪)類別也不為過。

之所以會說《富嶽三十六景》確立了浮世繪的風景畫類別,是因為這系列賣得實在是太好了。浮世繪版畫本來就是「能賣多少」的商業美術,無法大賣的話出版商就不會出手。而北齋成功開拓了新市場。

其背景是江戶晚期出現的旅行風潮。百姓在經濟上有了餘裕,開始對娛樂或旅行感興趣。像是享和二年(一八○二)十返舍一九的滑稽小說《東海道中膝粟毛》也成了暢銷書。而以《富嶽三十六景》為首的北齋錦繪作品,其筆觸精細且構圖卓越確實是獲得好評的主要原因,但還有另一個不可忽視的理由,是北齋使用了「普魯士藍」所產生的絕佳效果。

「普魯士藍」是西方傳來的化學顏料,英文稱為「Prussian blue」,能表現出以往使用的植物性藍色中所沒有的深色。這個顏色適合呈現天空及水色,當時那種鮮明強烈的色感讓眾人驚艷。是北齋開始將普魯士藍應用在浮世繪風景畫上,決定了這樣的視覺效果。

浮世繪這個業界對流行十分敏感,當然立刻有其他畫師跟著使用普魯士藍。而其中最成功例子的就是歌川廣重了,天保四年(一八三三)保永堂出版了名為《東海道五拾三次》的系列作品,受到江戶百姓的喜愛,成為暢銷作品。

東海道五十三次系列-蒲原 夜之雪(Photo credit: wikipedia

說到北齋和廣重可是被封為風景畫的兩大巨擘,但廣重的年紀比北齋小了三十七歲,年齡差距比父子還大。儘管如此,北齋的《富嶽三十六景》與廣重的《東海道五拾三次》這兩組風景畫的兩大名作,幾乎是同時期出版且都大受好評,因此他們倆仍被世人視為競爭關係。

北齋 vs. 廣重 爭峰富士山頂

如今,喜歡浮世繪的人也會分為「北齋派」與「廣重派」,兩人雖都使用普魯士藍,風格卻截然不同。北齋的構圖大膽、畫面逼真,相較之下,廣重則平穩安和。而這種對比也呈現在富士山的頂角上。

小說家太宰治以「富士山很合適月見草」這段內容聞名的小說《富嶽百景》中寫道「論富士山的頂角,廣重的富士山呈八十五度角……而北齋筆下的頂角幾乎只有三十度左右,把富士山描繪得像艾菲爾鐵塔一樣」。實際上富士山頂的角度是約呈一百二十度的鈍角,而廣重與北齋的畫作給人之印象差別,正如太宰治的比喻。

我曾試著實際測量北齋與廣重兩人原作中所描繪的富士山頂角,所得的結果是北齋的呈七十度角,而廣重是九十度角,雖然只是概略的數字。

強調北齋與廣重畫風之差異實在有些偏離正題,但以當時的流行趨勢來說,廣重這樣著重寫實且富含情趣的作品較受歡迎。而北齋的畫風愈到晚年,愈是逐漸遠離錦繪風景畫這個領域。

天保五年(一八三四)三月,七十五歲的北齋發表了《富嶽百景》初篇。這作品是從富士山的誕生神話及傳說開始,以三篇共一百零二幅的圖,畫出富士山各式各樣變化的山容。與《北齋漫畫》相同,是以半紙本(全三冊)為規格,即約 A5 大小的開本尺寸、單墨色印刷的作品,運用大膽且新奇的構圖,創造出精彩的內容。如果說《北齋漫畫》是繪手本(繪畫指南)的代表作,那麼《富嶽百景》可說是北齋繪本的傑作。

※ 本文摘自《《北齋漫畫》與狂人畫家的一生》,原篇名為〈入門勝川派〉,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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