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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伊娃.邁爾;譯/林敏雅

亞洲象巴特爾(Batyr)和印度象高斯克(Kosik)都是生活在動物園的動物,牠們比白鯨諾克更進一步:牠們會說人話。巴特爾生於一九六九年,而且一輩子生活在哈薩克的卡拉干達動物園(Karagandy Zoo),一直到牠一九九三年死的時候,不曾見過任何同類。

牠開始說話是一九七七年元旦前夕,慢慢由字彙發展出超過二十個句子。譬如,牠會說:「巴特爾很好。」或是「給巴特爾喝。」除此之外,牠會使用「是」和「不是」,甚至還有罵人的話。牠會用長鼻去改變舌頭的位置,因此牠會根據心情改變說自己名字的聲調。晚上在籠子裡,牠會輕聲和自己說話,這時候牠不用長鼻,只是喃喃自語。牠不只是模仿人的聲音,也會模仿狗、老鼠的叫聲還有機器聲響。[44]

高斯克被飼養在韓國一個遊樂園裡,牠自學了很多詞彙,包括「哈囉」、「坐」、「躺下」、「不」和「好」。聽過錄音的韓國人都可以清楚了解牠說什麼。至於牠是否了解自己在說什麼,科學家並不確定:牠知道「坐」這個字的意思,但是當牠說這個字的時候,並不是真的期待動物園管理員坐下來,所以,牠並不是把它當作是命令。從五歲到十二歲這段期間,牠是遊樂園裡唯一的大象,對大象來說是這是成長的關鍵期。科學家認為牠之所以開始模仿人說話,是為了和人類建立更牢固的關係。和巴特爾一樣,牠也會使用長鼻說話,而且聲音的頻率完全和照顧牠的人相同。現在牠和一頭母象生活在一起,牠對母象使用的是大象的語言,對身邊的人則是用人類的語言說話。[45]

用低頻的次聲遠距溝通

對人類的耳朵而言,海豚的聲音頻率太高,而大象的太低,我們都聽不見。大象也和海豚一樣,生活在複雜的社會環境中,聲音在牠們的溝通中有重大作用。大象有兩種聲音:可以用嘴巴發聲,也可以用長鼻。牠們低頻的聲音因為低於人類聽覺底限,也稱為「次聲」(Infrasound),可以比高頻聲音傳播更遠的距離。[46]那些聲音在四公里以外還聽得到,大聲喊的話甚至可以達到七公里遠。

發現這些聲音為大象研究專家解開了很多謎題。譬如公象如何在交配期找到遠處的母象,以及相距幾公里的家族如何找到相同的路線。為了能夠聽到次聲,研究人員播放錄音的速度(大約)得快三倍。「大象聽力計畫」(Elephant Listening Project)[47]的研究人員認為大象有豐富的語言,不僅可以用來傳遞信息,也可以表達情感、意圖以及身體特徵。牠們對認識的象可分辨個別聲音(牠們可以根據聲音分辨數百個同類),也有聲音或語詞指人類和蜜蜂。牠們透過聲音表明家庭關係,牠們也許也會指稱抽象觀念。

大象之所以能夠建立如此複雜的社會,原因之一是大象對事件和個體的記憶力很好。母象會成群生活在一起,公象到了青春期就會離開群體。長久以來,人們認為公象只有在競爭土地和母象時,彼此才有接觸,但是最近的研究顯示,牠們也會建立親密友誼,並且生活在群體中。[48]牠們的關係不會因為死亡而結束,如果一頭大象即將死去,族群或家族成員會聚在一起圍著牠,牠們會用長鼻安慰垂死的同伴,小心翼翼地撫摸牠。如果同伴死了,有時牠們還會想辦法支撐牠站立,或者再一次把牠撐起站起來。牠們會用泥土和樹葉蓋住屍體,還會好長一段時間每年回到同伴死去的地方:那裡成為死去大象的墓地。牠們也會對陌生的骨頭好奇。從牠們良好的記憶力以及對家族中死去成員的牽繫行為,可以推論牠們對死亡有抽象的概念。也許對牠們語言的進一步研究可以解釋得更清楚。[49]

對大象語言、智力以及野生大象社會關係的研究,可以幫助我們更了解動物園裡那些會說話的大象。對一頭大象而言,就智力來看,學習人類的語言而且在適當時機運用,並不是真的很困難。事實上,牠們盡全力以最正確的方式模仿人說話,在生理上這是相當複雜的方式,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得出來,社交接觸對牠們而言有多重要。巴特爾一定非常寂寞和無聊,牠從來沒見過其他大象,一輩子待在狹小的空間裡。從牠用人類語言所說的那些字彙,我們對牠語言能力的了解,遠少於大象聽力計畫的研究。

註釋

[44] ogrebnoj-Alexandroff, A.: The True History or Who is Talking? An Elephant!, 1979-1993, ISBN 0-9721266-0-0
[45] Stoeger, Angela S. et al.: ‘An Asian elephant imitates human speechʼ, Current Biology 22.22, 2012, p. 2144-2148.
[46] 在偏遠難到達的山區,人們用吹哨的方式進行遠距離的溝通。一個例子就是加那利群島的中的戈梅拉小島(La Gomera)所使用的哨語(Silbo Gomero)。
[47] 關於大象的更多資訊可參考網頁:Elephant Listening Project: http://www.birds.cornell.edu/brp/elephant/
[48] OʼConnell, Caitlin: Elephant Don: The Politics of a Pachyderm Poss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15.
[49] Bradshaw, Isabel Gay A.: ‘Not by bread alone: symbolic loss, trauma, and recovery in elephant communitiesʼ, Society & Animals 12.2, 2004, p. 143-158.

※ 本文摘自《動物的存在與虛無,以及牠們如何溝通的科學藝術》,原篇名為〈渴望與人建立關係的大象〉,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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