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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羅惠珍

網路時代發展迅速,社群網站興起後,短短時間就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E世代以鍵盤甚至說話代替書寫,提筆寫字愈來愈困難,人們的手指頭愈來愈不知如何握住鉛筆、原子筆或鋼筆。

不久前,臉書預測,再過五年「書寫」將會消失,因為影像將取而代之。看來,文具業得紛紛轉型,否則將被網路時代淘汰。

再過五年,全世界是否只剩下法國等推展高中哲學教育的國家還在用筆書寫考題呢?

法國的高中哲學之所以「難」,除了要學習解構自己原本的想法外,還要學習建構哲學難題。哲學科申論題書寫訓練,更是哲學教育光譜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儘管多年來,常有質疑申論題的結構太過制式僵化,然而堅持申論題的辯證結構書寫至今仍為「法國特色」。誠然,當初沿襲法國大革命的精神,為了不要讓人民變成順民而普及哲學教育,是透過申論訓練來造就思想獨立。

申論題很難,就像所有的運動訓練一樣,起步艱辛,而後方能漸入佳境。

法國式的申論題到底是怎麼回事?

申論題怎麼寫?每個老師都有他的一套教學法。高中哲學教師菲利浦華認為,申論題本身就在訓練你的思考步驟:

首先要詳細定義問題,題目中幾乎每個字都要拆解。

以今年的考題:「工作愈少,生活會更好嗎?」為例,除了定義工作與生活的內涵外,少是數量,好是品質,每個詞都要分析定義,你才能夠清晰理解你面對的是什麼議題。看清楚這不是叫你不要工作,完全沒有否定工作的正面意義。

接下來,你要試著去找出問題點。例如:

為什麼工作少,生活品質會好?

工作少是時間問題嗎?還是工作的繁重量?

你對所從事的工作是否懷抱熱情?

工作會讓你失去什麼呢?

你從工作中得到什麼樣的精神與物質回報呢?

生活品質又包括什麼呢?

生活品質好或不好到底受什麼影響?

我們到底要追求什麼樣的生活品質?

可能減少收入而增加生活品質嗎?

第三步要正反兩面的分析:你的分析要有脈絡、合邏輯。上了一學年的哲學課程,學生們多少從哲學經典如馬克思(Karl Marx)、黑格爾等學到與工作相關的理論,但是你還要以自己的觀察舉實例來分析你的個人觀點。今年夏天剛好遇到法國政府制定新勞動法,引起激烈的社會抗爭,有關勞動工時的問題、勞資權益的問題引發各種辯論。這樣的試題契合社會脈動,將哲學問題帶進現實境況,可以好好發揮。

結論不用太長,重要的是你怎麼去綜合正反論點,你完全不必去附和題目,甚至可以就題目本身提出你的問題,例如:為什麼「工作少,生活會更好」這問題很重要?

申論題訓練有兩個目的:

一、思考的過程,要思考題目所提出的問題,再從題目去找出問題。幾乎所有的哲學試題都是疑問句,可不是要你簡單回答贊成或反對,而是看你怎麼思考這個疑問句。這門課沒有標準答案,倒是歡迎學生提出值得思索的問題。

二、總動員你的哲學知識、文化素養、歷史、科學、藝術等知識。你的舉證觀點不是把書上寫的、老師講的貼上去,你有你個人的知識、觀察、質疑和反思。

但是,學生怎麼能在四個小時內寫出一篇六至八頁的申論文呢?

哲學老師說,高中會考算是「學習成果」測驗吧。而我們平常就以課堂作業的方式訓練,讓學生熟悉正反合的辯證思考,運用他們個人的文化素養和知識,一步步深入分析,有的學生能很完整地寫個七、八頁。不少學生反應四小時根本不夠:因為要先打草稿,完全走一遍後,才能重新寫在試卷上,否則塗塗改改災難一場。

至少在哲學這一門,書寫有它的必要性,因為書寫的過程就是思考的過程。

申論題沒那麼難,不會寫是因為訓練不夠、哲學知識不足、文化素養不夠豐富。

菲利浦華老師說:「高中哲學的申論功力,有一部分還是來自家庭,要一個十七歲的年輕人有豐富的文化素養和知識,家長的認知很重要。」

※ 本文摘自《哲學的力量》,原篇名為〈申論題,有那麼難嗎?〉,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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