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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蕙慧
本文原載於作者臉書,經同意後轉載

2006年在麥田任職時,向日方取得正式授權出版向田邦子的《父親的道歉信》,以及後續五、六本著作。

這其中有幾個緣由,遠因是1981年,向田在來台灣進行寫作取材飛往高雄的班機上,因飛機失事喪生。這場當時震驚台日兩地的苗栗三義空難,成為連日的新聞報導焦點,而我也想起自己幼時跟著父親讀報,多次讀到過向田女士的文章,心中感到惻然。

近因是由於工作所需,二十年來多次前往日本出差,每回走進各家重要書店,幾乎可見向田邦子的作品都擺放在醒目的位置,即使她去世超過二十年以上亦然。相信現今也是。

所以當邀請東美文化總編輯李靜宜小姐上節目來說書,而她開出的書單是向田邦子的《女人的食指》時,我不禁露出將與老友相見的微笑。
我也認為,靜宜是非常適合談向田邦子的,因為她們兩位的氣質相近,都是獨特有味的女子。靜宜的領讀摘要如下:

一、靜宜表示她特別喜歡讀作家的隨筆(我也是),當然名家的小說或正統意義的散文必有可觀之處,但是,讀他們的隨筆,能更加貼近他們的生活、生命、心靈。
近日,或許是疫情帶來的影響,靜宜拿起了向田邦子的隨筆集《女人的食指》來讀,她這些年本來就喜歡向田邦子的作品,這時讀來更感覺自己得到了閑散的、放鬆的、悠然的情緒安放。

二、《女人的食指》分為四個主題,談生活物件、食物與料理、編劇雜感,以及旅行。靜宜最有感覺的是編劇和旅行這兩部分。
編劇是因為向田邦子本身就是知名的電視劇編劇,因此寫起來生動俏皮,尤其是甘苦談中更能理解在日本做一位編劇的處境,而這個主題也因為少有人寫而有新鮮感。
靜宜並說,她是因為讀到這一個篇章,才強化了她對向田邦子的職業是編劇的印象。

三、說到編劇,靜宜興味盎然地說,向田邦子寫她為什麼會去當編劇的過程太有趣了。原來,向田邦子是在一家出版社擔任電影雜誌編輯,但是每年最嚮往的活動是去滑雪,可是她並沒有餘裕負擔這筆費用,便在同行的建議下去寫廣播劇、電視劇劇本。
也就是說,向田寫劇本的契機,是想每年去滑雪,所以就這樣一年一年寫下去!(這算誤打誤撞、命運的安排嗎?)

四、此外,當編劇經常會受到觀眾的批評,而向田邦子因為絕大多數寫的是家庭劇,更容易遭到例如「不真實」、「太假」,或「這麼家常(日常)的東西我也會寫!」的非難。
而頗為在意聽眾觀感的向田,逮到機會就會詢問別人看劇的經驗和意見,其中讓靜宜印象深刻的是,向田寫有次她搭到一部計程車,和司機聊天,這位司機報出他看的兩三部劇名都不是向田的作品,於是向田吃味地問那些劇哪裡好看,司機的回答是他不看劇情,只看菸灰缸。
他的原因是其他的劇亂演,把會客室的菸灰缸擺在尋常百姓家。(!!)而一向有獨到見解的邦子最後的結論極為「邦子流 」——寫作實在是一行痛苦買賣。

五、靜宜提到向田邦子的旅行經驗也很不一般,例如她在那個年代就去了亞馬遜、非洲的肯亞、摩洛哥,以及最終沒能成行的絲路。
向田寫遊記除了新奇的見聞,還有許多發人深省的觀點。例如,向田對於肯亞馬賽族的觀光化大失所望,可是繼而一想,她寫道:「以馬糞作成的馬賽族村落臭不可聞,但徒有體面外型與五官卻兜售物品的馬賽族人更令人難過。去參觀的我們,當然也要負很大的責任。」
更甚者,向田說站在觀光客的立場想看一如往昔的非洲,「這是文明國家的自大和任性」,這樣的想法也讓靜宜深有所感。

六、至於絲路,文章一開頭,向田先以幼時觸摸到絲的特殊質感的記憶展開,再寫大病一場後最想去的地方便是絲路了。
於是,便在這時帶了幾本跟絲路有關的書住院,哪知在看了攝影家篠山紀信的寫真集之後,心情變得矛盾起來。一方面想看更多照片,同時又不想多看。此外,又怕自己看了太多照片,一旦真正去了會失望。

靜宜對向田書寫這樣的心情感同身受,但是更妙的是文章後頭,邦子對於歷史、景色、人性的聯想。
我自己反而是在多年以後讀向田邦子的隨筆更有體會,看似拉里拉雜、東拉西扯地敘述之後,有一脈邦子獨有的、品嘗人生的醍醐味。
再者,我也愈發佩服,以1929年出生的,邦子走過的昭和年代而言,她是多麼特立獨行、不跟著傳統走一條穩當道路就好的新女性啊。她的突破框架、看似沒有章法的隨興之心(筆),其實是在追求最難到手的自由自在吧。

更多精彩內容,歡迎收聽本集的「經典也青春」,東美文化創辦人、總編輯李靜宜談向田邦子的《女人的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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