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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蕙慧
本文原載於作者臉書,經同意後轉載

警察小說在日本成為顯學不過十餘年的時間,從脈絡上來看,1990年代較偏向冷硬派風格,例如大澤在昌的「新宿鮫系列」、逢坂剛的「百舌系列」,當然另有更早的歸屬於社會派推理,甚至被視為旅情推理(!)的鮎川哲也「鬼貫警部系列」、清張的早期作品,其他也有高村薰的「合田刑事系列」、橫山秀夫的「D縣警系列」、今野敏的「隱蔽搜查系列」,以及譽田哲也、堂場瞬一等作家的作品引進台灣。

其中,極為值得一提的是本集節目所要介紹的作家佐佐木讓。可能是因為佐佐木讓曾渴望攻讀美術系,以及出身背景(北海道),他的故鄉夕張的中標津町一度遭到廢除,二戰後才恢復,因而他的作品散發出一種獨特的美感與歷史感,這是與一般警察小說不同之處。

佐佐木讓的代表作為「道警系列」,及《警官之血》。《警官之血》在2009年獲選為「朝日電視開台五十周年」大戲,演出陣容囊括多位老中青三代日本一線實力演員(由江口洋介、吉岡秀隆、伊藤英明飾演作品中主人公安城一家祖孫三代),受到的高度重視可見一斑。

本書新版即將在九月上市,責任編輯、木馬文化的偉傑領讀摘要如下:
一、首先,偉傑指出佐佐木讓為少見的「四冠王」作家,榮獲直木獎、山本周五郎獎、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終身成就獎)、日本冒險小說協會獎,而《警官之血》不僅入圍2007年的直木獎、同時也勇奪那一年「這本推理小說了不起」的第一名,以及「這本警察小說了不起」All The Best第三名的榮耀,並即將在韓國改編為電影,由《信號》、《寄生上流》的主要演員擔綱演出。

二、佐佐木讓的寫作類型多面向,有大眾娛樂路線的冒險、推理、警察小說,也有與二戰及北海道歷史主題相關的政治諜報及歷史小說。但不論是哪一條路線,都扣緊該時代的重大社會事件或議題,以《警官之血》為例,寫的是警察祖孫三代的個人與家族故事,但因為橫跨了二戰直到平成時期(1948~2007),社會歷經各種變遷,個人命運與時代脈動交織,成就了一部蕩氣迴腸的大河小說。並受推崇為「一部日本二戰後編年史,也是隨時代演進的警察史」。

三、偉傑指出,佐佐木讓的警察小說還有一項特色,也就是他的主人公設定有多位是所謂的「駐在所」警員,是一種基層又基層的警察,而非一般警察小說多半會設定的英雄或具英雄性格的孤狼角色。
這是非常特別的。而所謂的「駐在所」,有點像台灣的派出所,但又不太一樣,即使在日本也不怎麼受到關注。駐在所員警比較像在地的治安保母,處理的絕大多數是排解雞毛蒜皮的小糾紛,例如酒醉路倒、夫妻吵架(或是更嚴重些的家暴)、交通事故、扒竊,最重要的還是維繫地方上住戶間的情感,無權查訪刑事案件。
《警官之血》的前兩代父子,他們的首要志向就是擔任不起眼的駐在所警察。

四、偉傑亦進一步說明,這部作品之所以被譽為大河小說,是因為這個故事標識出了日本二戰的傷害、戰敗的屈辱、日本安保合約簽訂期間波濤洶湧的學生運動、公安警察臥底的精神壓力、泡沫經濟破滅後黑社會組織與辦案警察之間的利益糾葛等等。
也就是說,作者藉由這祖孫三代的警察任務與他們背負的罪責,呈現出日本社會變遷的樣貌,以及被捲入驟變時代洪流中,身為警察,身為一個人的安頓之處何在?

五、既然做為一個維護社會治安、保護百姓與家園的警察,那麼當警察在面對罪與罰、善與惡、是與非的判斷時,準則是什麼?怎麼做才是對的?若是處在一個被逼至極端邊緣的處境上時,最後的界線或底線為何?偉傑闡明了這部作品所提出的幾個大哉問與重點。

六、而以上的大哉問,源頭是兩樁安城第一代安城清二任職時發生的懸案。這兩起早該灰飛煙滅的案子,是他們祖孫三代陸續走上當警察這條道路的羈絆嗎?理當不止於此。那麼是兒子看著父親的背影長大,是一種血脈上的無形連繫?或是身不由己,被命運的鎖鏈綑綁所致?

身為日本警察小說愛好者,我認為這是一個精彩好看的故事,佐佐木讓的文筆簡潔、質樸,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直白陳述,卻力道十足。它讓人在掩卷之後,仍浸潤於無盡的餘韻,和久久不停的沉思。

更多精彩內容,歡迎收聽本集的「經典也青春」,木文化副總編輯戴偉傑談談佐佐木讓的《警官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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