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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內生完就跑!杜鵑夫妻偷天換日的「托育守則」

文/成田聰子;譯/黃詩婷

在繁殖後代這方面展現巧妙寄生方式的,是一種名為「杜鵑」[註1]的鳥類。這種鳥會將自己的卵生在其他鳥類的巢穴之後馬上跑掉,將養育孩子這種大工作完全交給陌生人(陌生鳥?)。

除了前述的扁頭泥蜂以外,另外還有某些種類的螞蟻以及黃蜂類的昆蟲不會自己養育孩子,但這種行為其實並非只出現在昆蟲身上。養育孩子對於父母來說,需要耗費龐大的時間及勞力。將這些事情交由別的動物去執行代勞,就稱為托卵或者巢寄生(brood parasitism),被認為是寄生的一種。

將托卵這種寄生習性發展得淋漓盡致的就是杜鵑。杜鵑這種鳥屬於鵑形目─杜鵑科,體長大約 35 公分左右,在歐亞大陸及非洲都繁衍旺盛。在日本則屬於夏季候鳥,於每年五月前後會飛到日本。由於繁殖期的公杜鵑鳥叫聲是「布穀!布穀!」非常特別,因此就算沒見過牠們樣子的人也應該曾聽過,對於日本人來說是非常熟悉的鳥類。

而杜鵑托卵的對象則主要是體長約 20 公分左右的東方大葦鶯等,和杜鵑相比小了許多的鳥類。以下想向大家介紹一下杜鵑能夠讓完全陌生的鳥來養育自己孩子的狡猾詐騙技巧。

托卵對象的條件

杜鵑托卵並非隨機作案。牠們會好好選擇合適的對象之後才進行托卵。而杜鵑選擇的托卵對象,必須符合幾個條件。

首先,托卵對象吃東西的口味必須和自己一樣才行。若是托卵對象吃的東西和自己不同,那麼就算自己的孩子孵化了,從養父母那兒獲得的餐點種類也會有問題。肉食性的杜鵑在幼鳥時期若無法獲取昆蟲等的食物,是無法好好長大的。實際上杜鵑所選擇的托卵對象,都是和牠們一樣以昆蟲為主食、吃其他動物的鳥類。

另外一個條件,就是托卵對象的鳥類身體必須比自己小才行。基本上所有動物都是這樣,身體愈大的物種所需的能量就愈多,但相對的,該物種的個體數量也比較少。

相反地,身體小的動物,就能夠以較高的密度棲息。也就是說,若是以身體較小的鳥作為尋找目標,由於那些鳥類的棲息密度比較高、巢穴數量也比較多,那麼能尋覓到托卵的機會也比較多。

通常鳥類所產的卵大小會與體型有著一定的比例,但是杜鵑這個物種卻因為托卵的習性而調整了卵的尺寸。由於杜鵑會托卵給比自己小的鳥,因此牠們也將自己的卵縮小,讓產下的卵看起來和對方鳥類的卵大小差不多。另外,若是生的卵比較小,也可以省下身體製造大卵的能源,如此一來就能夠生下比較多的卵。

以身體較小的對象作為目標還有一個理由。杜鵑的雛鳥在孵化以後,會將養父母的卵或雛鳥推到巢穴外面,這樣才能夠獨占養父母供給的食物。不這麼做的話,原先就有著較大身體的杜鵑雛鳥,由於食量較大,是沒辦法吃飽長大的。為了要讓這個行動順利,對方若是身體較小的鳥,對杜鵑雛鳥來說當然比較有利。

總結來說,杜鵑托卵的對象,就是和自己相同食性,以昆蟲與其他動物為主食,同時體型又比自己小的鳥──也就是東方大葦鶯、草鵐、伯勞、灰喜鵲等。

夫妻協力監視目標

當母杜鵑需要到其他巢穴產卵後再逃跑時,公杜鵑也會幫忙。首先,牠們會去尋找可能符合托卵條件的鳥巢──比方說是東方大葦鶯。而當牠們負責盯梢的東方大葦鶯產卵之後,杜鵑就會在原處等待能夠將自己的卵產在那個巢當中的機會。由於剛產卵的東方大葦鶯會在巢中為卵保溫,因此不太會離開巢穴。但有時牠們真的太餓了,就會為了吃點東西而稍微離開巢穴,而杜鵑瞄準的正是那個時機。

牠們監視的方法也非常狡猾。由於只要東方大葦鶯看見了牠們,就會提高警戒心,因此牠們會在有點距離的地方監視。而且夫妻倆還會換班,以免太容易被對方發現。當公杜鵑看到目標對象的親鳥離開巢穴的瞬間,就會大聲喊著「布穀!布穀!」通知母杜鵑,聽到這個聲音的母杜鵑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到親鳥不在的那個巢中。

只要10秒,生完就跑!

接下來,母杜鵑得要用最快的速度做完所有事情。

畢竟托卵對象也是母鳥,對方就算離開需要保溫的卵,時間也只會有那麼一下下。母杜鵑站進托卵對象的鳥巢時,會先銜起一顆卵,然後才生下自己的。理由可能是杜鵑的卵和養父母的卵,外觀上看起來非常相似,為了避免之後不小心毀了自己的卵,所以才這麼做。產卵之後,杜鵑就會吃掉剛才銜起來的卵,湮滅證據。

這個一系列的行動包含打暗號、偷天換卵、產卵,過程迅速無比,最快只需要 10 秒鐘就完成了。於是在巢主回來以前,杜鵑的卵就已經混進巢中了。

抽換巢主之卵的理由

杜鵑在產卵時,會先將養父母的一個卵取出。以往大家認為,應該是要配合巢中卵的數量,以免被養父母注意到巢中有其他卵混入。但在實驗中發現,就算巢中的卵多了一、兩個,養父母也不會發現。

那麼,杜鵑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有一個假說認為,可能是杜鵑怕自己產卵若花了太多時間,結果被回來的巢主撞見的話,就能夠讓養父母以為牠是來吃卵的一般侵略者,如此一來就不會被察覺到牠們是來托卵的真正意圖。

另一個假說則認為,鳥巢當中的卵數量,通常會與親鳥能夠養育的最大雛鳥數相當,因此,也許杜鵑是想嚴格遵守巢內卵的數量。

註釋
[註1]:杜鵑鳥在中文的別名又叫布穀鳥。

※ 本文摘自《這些寄生生物超下流!》,原篇名為〈讓陌生人養育自己孩子的巧妙育兒寄生術──10秒內生完就跑的妙技〉,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