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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麥可‧海亞特;譯:殷麗君/遠流出版提供

我的新規則是:要是有事情出了錯,就等著看有什麼更好的會降臨。──《往邊緣的短程旅行》(Short Trip to the Edge),史考特.凱爾斯(SCOTT CAIRNS)

早年我剛晉升主管時,工作非常忙碌,一心想在出版業做出一番成績。書就是我的全世界,我熱愛我的工作,迫不及待想向上提昇,但工作終究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在和我太太結婚幾年之後,孩子陸續出生,不到十年間,我們就有了五個女兒,你可以想像當時我們的生活有多瘋狂忙碌。

一想到家裡食指浩繁,我就感覺到巨大的經濟壓力。這股壓力再加上我本身的企圖心,簡直就是一劑強效興奮劑,我天天超時工作,就希望能再次升遷加薪。我甚至還私下兼差,以滿足家庭開支需要和多存點錢。

這一切的重擔經常讓我快要喘不過氣來,而對於無法多花時間陪伴家人,我充滿罪惡感,但我自己已經處在筋疲力盡的崩潰邊緣了。工作成功與否雖然事關重大,但家庭關係更為重要。後來我在事業上雖然經歷幾次大危機,不過還是勉強撐了過來,但這時也驚覺,女兒們和我關係疏遠,而太太也感覺自己像是單親媽媽或寡婦。

說實話,當時的狀況岌岌可危,當我意識到太過專注於工作而傷害家庭所需付出的代價時,悔恨就像一枚巨大的炸彈在我胸口爆炸,你很可能也有類似的經驗。

刺青針沒有自動修正功能

在我年輕的時候,會去刺青的人只有摩托車手、罪犯和水手,但這幾十年來情況有很大的轉變。現在隨處可見人們大方展示從袖口、領口或短褲底下露出的刺青圖案。這種景象在各地皆然,根據近期的一項民調顯示,將近三分之一美國成年人身上都有刺青。這個比例在我家更高,我五個女兒中有三個人刺了青。

她們到目前為止對身上的刺青都很滿意,大部分刺青的人應該也是,但後悔的人也不在少數。大概有四分之一的人後悔當初的決定,畢竟刺青能存在的時間,比你想擁有它的時間要長得多。除此之外,也不是每個刺青師都很厲害,刺青針可是沒有自動修正功能的,各種令人捧腹大笑的錯字案例時有所聞。

根據民調結果,人們後悔刺青的最主要理由就是刺壞了。我看過一個網站,收錄了超過九百個失敗的刺青圖案案例。難怪消除刺青會變成現在全世界成長最快速的醫美手術,也難怪失敗的刺青圖案會變成最適合用來代表「後悔」的象徵物。不過,後悔的意義當然不僅於此。

專門研究後悔這個議題的暢銷作者布芮尼.布朗,在她的著作《勇氣的力量》中曾提到,有位朋友告訴她一個類似的例子――珍妮佛.安妮斯頓主演的電影《全家就是米家》中,有一幕正好是一個配角驕傲地秀出有錯別字的刺青「絕不後梅」。「這簡直是對我的研究發現的一個完美隱喻。」布朗說:「如果你沒有後悔的事,或刻意選擇不帶悔恨地生活,那我想你就錯過了後悔的重要價值。」

什麼,價值?我們大部分人在終結過往時遇到的最大挑戰,就是揮之不去的失敗感。只要你還有呼吸,就可能會意識到自己在某方面是比不上他人的,而且在上一章「行動後反思」的推波助瀾之下,我們的不足之處可以輕易激增到數十甚至上百樣,想來真是令人沮喪。

但這一點也不可悲,有些人聽到後悔也有價值,會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我們的文化讓人很容易忽略後悔的價值,我也並非想要刻意淡化後悔所帶來的痛苦,因為那種痛苦絕對是真實且強烈的。問題在於,我們太快與後悔保持距離了,寧願放棄從中獲取好處,也不想與這種感覺共存稍久一些。這真的大錯特錯!你若想體驗人生最棒的一年,必須利用悔恨來發掘新機會。在此,我要引用密西根大學心理學家珍妮特.朗德曼的著作《論後悔》中的一句話:「一切端看你如何運用它。」

後悔的功能

在進一步討論後悔的好處之前,讓我們先來探討後悔最常見(但也最無益)的一個功能:自責。布朗說過:「『我是個失敗者』和『我這次失敗了』之間的區別看來可能很小,但事實上差別非常大。」當我們把焦點放在「自己本身」而不是「自己的表現」上時,就會使得自我改進變困難,理由很簡單,因為改進並非重點所在。

假設你莫名其妙對朋友大發雷霆,或者搞砸一份報告,讓公司丟了一個新的大客戶。你當然可以嘮叨不停說自己是個多糟糕的人,但這樣對朋友或同事的安慰作用都不大,對未來也沒有任何好處。你還不如找出問題在哪裡,如此一來,你不只能修補現在的損害,同時也能防止錯誤再度發生。

比較糟糕的狀況是,讓帶有自責性質的悔恨,坐上內心法庭的證人席,提供源源不絕的證據,來「證明」我們的表現到底有多差。我要告訴你千萬別理會內在的「確認偏誤」。我們所有人都會犯錯,所以如果你真的相信自己是個「失敗者」,永遠不愁沒證據,隨便都能找到例子來強化這個限制性信念。

由於我們容易體驗到自己所期望的體驗,因此只會重複陷入同樣的處境。相反地,如果你相信自己只是在「某件事上表現失敗」,就能著手評估哪裡不足,然後進行修正。你不是失敗者,卻的的確確體驗到了失敗,這兩者間的不一致正是需要你集中注意力去解決的。當初我因為埋首工作而與家人變得疏遠,就是個典型的例子。我覺得太太和女兒對我來說很重要――比工作重要,但我的行為表現卻是另外一回事。正是這樣的不一致,促使我改變自己的工作方法,重建與家人的關係。

朗德曼在《論後悔》一書中,明白指出後悔的幾項好處,其中有三項值得在此一提。第一項是提供指令,這與「行動後反思」的第三步「從經驗學習」是相通的。後悔是一種訊息,要反思我們的錯誤,才能避免未來重蹈覆轍。第二項是提供改變的動機。一如朗德曼所說:「後悔或許不只告訴我們哪裡出了錯,還能激勵我們採取行動。」這也正是我當時對太太和女兒們的感覺。最後一項,確保我們沒有走偏。後悔可以作為我們的道德指南針,當我們一偏離正軌,就會發出提醒的信號。

光是這三個理由,就足以讓我們重新思考自己對後悔的直覺性忽略。當後悔的炸彈爆炸時,我們反而可以藉此重新評估和調整行事的優先順序。重建生命中最重要的關係是件困難的工作,但要不是因為後悔,我根本不可能辦到。我可能只會渾然不知自己有這樣的需求,或心懷憤恨,怪罪其他人不懂我的難處。「後悔」強迫我承認自己有所失敗之處,並加以改正,讓我直到今天都能和女兒們保持非常好的關係。不過,後悔的作用還不僅於此。

機會準則

幾年前,兩位伊利諾州立大學的研究人員羅斯和沙莫維爾重新分析多項研究的結果,並加入補充研究後,將世界上人生最大的憾事做了一個排名。除了家庭、財務和健康之外,最大憾事的前六名都和教育、工作、愛情、親子關係、自我提昇和休閒活動有關。仔細看會發現,這些最大憾事和本書開頭列出的十大生活領域,有著相當密切的關聯。如果你有任何一個領域的生活評分特別低,那麼歡迎來到人間劇場,你不是孤單一個人。

羅斯和沙莫維爾根據研究結果歸納出一個三階段的過程,分別是行動、結果和回想。首先,我們朝目標循序前進,接著體驗到努力付出換得的成果;如果不成功,就會引發後悔的感覺。最有趣的是第三階段,研究人員發現「一旦重新改正的機會清楚浮現時,我們心中不滿意和失望的感覺會變得最為強烈。」

換句話說,後悔並不只是讓過去的糟糕經驗滲漏出來,還會指出新的可能性。研究人員將這個發現稱為「機會準則」,這和我們傳統上對後悔的認知可說是完全相反。

沒有人能在背負著悔恨的重擔下,還有好表現,所幸我們的心靈自有應對方法,像是用不同的景框來重新看待錯誤,以卸除重擔,尤其是在獲得補救的機會微乎其微的時候。這種能力是我們與生具備的,傳統智慧「時間治療所有傷痛」就是由此而來。

但有一種狀況是我們未必會意識到的。有時,後悔的感覺會揮之不去,不斷提醒我們有改善現況的機會出現,比如回去攻讀學位、轉換工作跑道或修補人際關係等等。羅斯和沙莫維爾表示:「在仍有很高機會採取積極行動的情況中,後悔的感覺會持續存在。」這個觀點正符合了朗德曼《論後悔》這本書的副標題「可能性的持續力」,後悔是對未來潛在機會的有力指標。

路標,非路障

「機會準則」是扭轉局勢的關鍵角色。回想一下你的生活評分,你在哪一個領域的得分最低呢?是社交生活、興趣嗜好、宗教信仰,還是職場發展或財務狀況?無論是何者,都該好好重新思考一下你遺憾後悔的點了。不要將後悔視為阻礙進步的路障,而是要當成指向更好未來的路標。

有關後悔的這些正面特質,也成為神經生物學的研究範疇。根據大腦掃描發現,當眼眶額葉皮質這個區塊受損時,患者不只缺乏後悔的感覺,也不想去修正那些引起悔恨的行為。換句話說,能感到後悔,證明了我們有能力改善眼前的困境(無論情況有多慘),只有不抱希望的人,才不會感到後悔。

如果你過去這一年來最大的挫敗,實際上是暗示了未來最可能成功的機會呢?如果後悔並非要提醒我們什麼不可能,而是要指出什麼是有可能的呢?別再誤以為後悔會阻礙成長和進步的機會了,它反而為我們指出了通往成長和進步的道路。將你的限制性信念換成解放性真相吧!

在繼續這趟邁向最棒的一年之旅,準備進入下個步驟之際,我要鼓勵你讓自己保持在充滿機會的景框裡,而接下來的建議,就是要教你如何做到這一點。

第二步驟 行動計畫

1 進行一次行動後反思遵循四個步驟,進行行動後反思:第一,陳述你原本希望發生的狀況;第二,承認實際發生的狀況;第三,由經驗學習;第四,調整你的行為。回答以下七個問題,可以幫助你有效地完成這個步驟:

1.你是怎麼看待過去這一年的?
2.你當初的計畫、夢想和具體目標是什麼?
3.過去這一年來,你經歷過什麼失望和後悔的事?
4.有什麼是你覺得自己應該獲得肯定卻沒有的?
5.過去這一年來,你最自豪的成就是什麼呢?
6.有沒有哪兩三個特定的課題,是一直重複出現的?
7.你從過去這一年中,學到什麼重要的人生教訓?

2 從後悔中找出隱藏的機會回到上面的第三個問題,「過去這一年來,你經歷過什麼失望和後悔的事?」當最佳的改善機會出現時,後悔的感覺也會最強烈。所以不妨問問自己,你的悔恨是否揭露了新的機會?

3 嘗試練習感激感激不只是一種心情,也可以經由練習來獲得。下面這三種練習能幫助你上手:

.以祈禱作為一天的開始和結束。
.對自身擁有的天賦表示感激。
.紀錄感恩日記。

如果你在上述的練習無法有進展,試試看「喬治.貝禮技巧」。找一件你生命中的好事,想像你如果缺少了它會變成什麼樣子。

※ 本文摘自《最棒的一年:5個步驟,100%實現目標,讓計畫不再是空話》(遠流出版),原篇名為〈後悔揭露機會〉,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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