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狄奧多.希克、路易斯.沃恩;譯/張簡守展

大腦自動匹配資料和理論的能力,正是許多占卜手法(例如手相、塔羅牌、占星術等)看似如此神準的原因。以下是一段對於人格特質的描述:

你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抱負。很多時候,你的個性外向、和藹可親、與人為善,但有時候,你也沉穩內斂、行事謹慎、含蓄冷淡。你發現對別人誠實、展現太多真實的自我,其實並不明智。你對自己的獨立思考能力引以為傲,若沒有令你滿意的證據,你很難接受他人的意見。你喜歡某種程度的變動,一旦生活受到太多限制,你會開始不滿於現狀。有時你會嚴重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自己是否做了正確的事。

雖然表面上看似謹守本分、不失分寸,但你內心其實憂慮煩惱,沒有安全感。 你在性方面的調適遇到了一些問題。雖然你的個性上有些缺陷,但整體上都能適度彌補這些不足之處。你還有很多才能尚未充分運用,若能善加應用,將會成為你的個人優勢。你容易對自己太過嚴苛,而且極度需要他人的認同和讚美。[36] 決定相信一件事的當下,我們會突然看見所有支持的論述,對於反對的論點則視而不見。 ──劇作家蕭伯納(George Bernard Shaw)

現在請誠實回答以下問題:上述文字有多少比例符合你的個性?如果聽到有人對自己說,「上面那段性格描述是專門為你量身撰寫」,大部分人都會認為這些文字貼切中肯,甚至完全說中他們的個性。即便上述文字能套用到幾乎每一個人身上,但人們相信這些文字精準確切地形容了自己的人格特質。將籠統的性格描述當成是為自己量身打造,這種現象稱為巴納姆效應(Barnum effect)。當事人必須先被告知,這類包羅萬象的模糊描述是專為他/她所寫,巴納姆效應才會發揮作用。如果當事人對內容有所質疑,就不太可能會落入這種心理效應。

但是為什麼會產生這種現象呢?心理學家大衛.馬克斯(David Marks)和理查.卡曼(Richard Kammann)這麼解釋:

就我們來看,巴納姆效應是主觀驗證造成的特殊結果,也就是說,我們會設法從提供的描述中尋找符合自己的片段。人的個性並非單一不變,也不是與我們平常設想的完全相同。每個人都可能在某種情況下變得內向害羞,但平常的時候大膽無畏;工作時聰慧敏捷,但面對特定事物則顯得笨手笨腳;有時候慷慨大方,有時候自私自利;在某個團體中獨立自主,在另一個社群內反而變得保守順從。雖然這類與個人相關的具體實例會因人而異,但我們通常都能從模糊籠統的文字中,找到與自己某一方面符合的描述。[37]

手相

占星術、生物節律、筆跡學(從筆跡判斷一個人的個性)、算命、手相(看掌紋)、塔羅牌、通靈,這些活動都會涉及巴納姆效應。只要巴納姆效應有可能發揮作用,我們就不能斷然相信這些占卜行為具有任何洞悉個人性格的力量。就算我們覺得占卜的解讀正確,這種感覺不代表也不能證明這些行為有其道理。

曾著迷於手相的心理學家與超心理學評論者雷伊.海曼(Ray Hyman)親身學到了教訓。他在唸大學時學會看手相,從中尋求心理慰藉,以此度過難熬的低潮。後來他日漸精通此道,開始相信藏在手掌紋路中的奧祕。他有個朋友對此相當不以為然,便與海曼打賭,就算海曼看了「客戶」的手相後,故意給出完全相反的解讀,他們還是會相信他說的話。海曼接受了這場賭注,而結果令他驚訝──那位朋友說對了!有些客戶甚至認為,海曼「錯誤」的手相解讀比「正確」的解析更準。

我們會將事情梳理出道理並賦予意義,這可是人類極度重要的天賦之一。問題是,我們有時過於擅長這件事,反而誤導自己相信子虛烏有的「學問」。唯有以批判的態度仔細檢視自己的觀點,才能避免落入自我欺騙的幻境。

註釋
[36]C. R. Snyder and R. J. Shenkel, “The P. T. Barnum Effect,” Psychology Today, 1977
[37]David Marks, The Psychology of the Psychic (Prometheus Books, 1980), p. 181

※ 本文摘自如何思考怪誕現象》,原篇名為〈設想:為何有時會看見內心相信的事〉,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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