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聽得比別人清楚的那人,最需要被聽見──《若你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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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聽得比別人清楚的那人,最需要被聽見──《若你傾聽》

文/謝幸吟

有一個被稱作「笨蛋」的孩子,不只是班上同學、老師、家前面超市的大嬸跟社區裡的小孩這麼叫他,連他自己的爸爸也不例外,只有這孩子的媽媽吳英美不這麼叫,她確實不叫他「笨蛋」,而是叫他「像笨蛋一樣的傢伙。 」

這是韓國作家趙南柱2011年第17屆文學村小說獎得獎作品《若你傾聽》,全書一開頭前三行共99個字,幾乎要為孩子遭遇到的言語霸凌哭了。

若你傾聽》中文翻譯本,2020年1月由布克文化出版,譯者馮燕珠,講的是一個孩子金日宇的故事,他七歲時,被一名誘拐犯叫笨蛋,從此「笨」彷彿成為標籤,如影隨行。被視為笨小孩的金日宇,卻有著「聽見別人聽不到的聲音」的能力。他的父母,賣掉全部家產湊足五千萬元,沒有詢問孩子意願,就幫孩子報名參加電視台節目「The Champion」遊戲,只要猜對珠子在哪個杯子,就可以晉級,第一名獎金五億元 ,是報名費十倍,幾乎賭上一切,就是希望利用孩子的聽力天賦,一舉致富,讓家裡脫離貧窮。

趙南柱筆下的金日宇,是智力不足、有輕度或中度心智障礙的孩子,不但沒有得到特別的教育,反而成了父母的搖錢樹。搖錢樹的說法,或許顯得金家父母太自私,他們也許只是想要尋找一個翻身的機會。底層生活,如果可能,誰不想往上爬?然而,過程中有誰想過孩子的感受嗎?曾經尊重過孩子的想法嗎?還是就認為他是個笨孩子,不需要多說?

趙南柱的文字,流暢平和之中,有一股反思的力量。很多台灣讀者因為2019年底一部票房非常好的電影《82年生的金智英》而認識趙南柱,這部電影是趙南柱同名小說改編。趙南柱這本《若你傾聽》,是小說,好真實的小說。

金日宇的聽力有多麼驚人?趙南柱這麼說,他可以聽見一般人聽不見的聲音,像是冰箱馬達的運轉聲,老鼠的腳步聲,血管中血液流動的聲音等等,甚至一聽過就記住密碼鎖按鍵的聲音,就可以開鎖。電視台綜藝節目The Champion,裁判快速轉換手中三個杯子、只有一個杯子裡有珠子,參賽者只要正確答出珠子在哪個杯子就算獲勝,金日宇憑藉過人的聽力,一路過關嶄將,總是百分之百猜中,眼看五億即將到手,電視節目製作單位和主辦單位,卻臨時更改遊戲規則,金日宇在最後關頭大崩潰無法完賽。《若你傾聽》書裡,人們被現實逼迫。無法顧到他人死活,只能先自保。這是生活與職場再熟悉不過的經驗,讀著讀著,覺得作者趙南柱聽見我的心聲。

除了金日宇和他的父母,《若你傾聽》還有過氣的電視製作人朴尚雲,以及想要振興傳統市場的商人,三條故事線因緣路際會交錯。朴尚雲因為兩則報導而名氣大漲, 一則是宗教團體的院長,對教徒性暴力和集體暴力,另一則是殘障人士團體機構,毆打和虐待院生,強制奴役院生,院長性侵院生。

全書250頁,這兩段敘事只佔不到2頁、第69頁及70頁,篇幅很少,但對於在新聞界工作的我來說,卻特別有共鳴。不論在韓國或台灣,新聞不時躍上媒體版面,一陣檢討批評震怒之後,不久又發生了。韓國電影《熔爐》以及台灣電影《無聲》,也都講類似故事。在這種相對封閉的環境,權控議題更明顯,受害者敢不敢求助?求助的後果,是被噤聲或被修理更慘?還是得到公道?誰敢做吹哨者?如果做吹哨者真的太難,可以先有吹笛人嗎?正義友善的旁觀者,讓更多力量及早介入處理。或許有那麼一天,我們在真實生活、電影和小說裡,都不會再看到這些事。

若你傾聽》獲得2011年第17屆文學村小說獎,趙南柱的得獎感言,其中兩句,特別動人:「我想成為傾聽某人吃力吐出的細微聲音,想成為與這個世界小心翼翼交談的作家。」

不管我們有沒有要成為作家、從事什麼工作,傾聽都是重要的,都值得我們不斷練習,聽自己的、也聽別人的聲音。若你傾聽,很多事、很多決定也許就不同了。

閤上《若你傾聽》這本書,閉上眼、靜下心,打開耳朵,希望你也有不同的聽見。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溝通很難:

  1. 「我一輩子做的事,其實都是在溝通。」——專訪七月店長賴佩霞
  2. 傾聽的能力日漸式微,人們在其他人面前常覺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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