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截自: Youtube 影片

團名怎麼來的?Mr. Children:這是一種命中注定

文/小貫信昭;譯/楊明綺

有你的夏天

黃昏時分的海邊,被夕陽染紅雙頰的你
比起任何人,比起任何什麼,我最喜歡的就是你
我們總是一起凝望那片海洋
頂著烈日,依偎彼此的肩膀
一整天歡笑著

像長頸鹿般伸長脖子,一直等待著
一切宛如夢境

夏天又結束了,又到說再見的時候了
時間漸漸分開你我
即使將玩具手錶的時針逆轉
也不會有任何改變,Oh I will miss you

自從遇見你,我始終定不下心
總是重複毫無意義的塗鴉
我比任何人都想早點見到你
騎著腳踏車奔馳在盛夏清晨
來到浪花拍岸的海邊

秋日再訪時,又要回到原來的地方
但這份心意一如來時,依舊不變

夏天又結束了,又到說再見的時候了
時間漸漸分開你我
就算沒有說出口,悄悄離去
總有一天在我心裡,Oh Oh I will miss you

從向日葵盛開的山坡,快步奔下來的你
回頭遙望,那片天空至今依然光芒耀眼

夏天又結束了,又到說再見的時候了
時間漸漸分開你我
即使將玩具手錶的時針逆轉
也不會有任何改變,Oh I will miss you

沿著環狀八號線朝北行,遇到世田谷大道往右轉的右手邊,有一間「樂雅樂」餐廳。一九八八年即將劃下句點的十二月某天,四人圍坐在餐廳的靠窗座位。一路挺進這一年的索尼甄選活動決賽,卻無緣得獎的他們為了轉換心情,決定改團名。

之所以更名,除了歡迎甄選活動前才加入的鈴木成為團員之外,還有一個理由。他們一直以來都是用田原發想的「THE WALLS」作為團名,當時櫻井寫了一首反映時事的作品〈柏林圍牆〉,或許團名就是發想自這首歌吧!總之,如此硬派的團名象徵他們當時的音樂性。

於是,四人決定新團名就從一年初始的一月一日啟用吧!畢竟之後有機會上媒體宣傳時,一定會介紹樂團成軍與開始活動時期,而「成軍於一九八九年一月一日」這句介紹詞,聽起來既威且酷。

眾人商議後,決定更名為「Mr.Children」。至於為何取「Children」這詞,除了是團員的喜好之外,也是因為許多吸引他們的東西都與這個單詞有關;好比他們都很喜歡一九八六年出道的英國搖滾樂團「The Mission」,其第二張專輯名稱就是《Children》。還有,他們一直記得四人曾為《世界的孩子們》(The Family of Children)這本攝影集深受感動。

此外,影響他們最深的樂團之一,來自愛爾蘭的 U2,其專輯封面圖多是純真少年模樣,像是 U2 的首張專輯《Boy》,封面是可愛男孩的面容,第三張專輯《WAR》也是以男孩的正面照作為設計概念,所以 Mr.Children 四名團員覺得「Children」這詞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種命中注定。

再者,之所以加上「Mr.」,有著這般意圖。

「希望能用『Mr.』與『Children』這兩個意思完全相反的組合,表達我們想要創作『不拘泥於形式』、『無法歸類』,能夠留存在從大人到小孩,許許多多人心中的音樂。」(櫻井)

這團名確實有著無法以一種情感道盡的獨特韻味,且對於當時的音樂界,尤其是今後想走搖滾樂路線的音樂人來說,無疑是令人耳目一新的詞。

畢竟組團玩搖滾樂一事,本來就是一種延長青春期叛逆、衝動的行為,所以用「Children」作為團名,可說是相當出奇的發想;但如同前述,這詞對他們來說,說得誇張一點,就是一種啟示。

其實,也可說是用刪除法發想出團名,因為包括他們在內,「當時不少樂團名都是『The ○○○○』,所以想說沒用『The』的團名也不錯。」(中川)。

說得更具體一點,Mr.Children 這團名的獨特韻味,讓人難以想像究竟是哪一種音樂性的同時,也象徵將來有各種可能性。

四人在位於澀谷的道玄坂,名為「澀谷La.mama」Live House 表演時,算是終於站穩腳步。這是一間自一九八二年開業以來,依舊屹立不搖的老店。晉級決賽卻無緣摘下任何獎項的他們,拿著自行錄製的錄音帶,向店家交涉,獲得演出機會。四人早就有在 Live House 演出的經驗,最初是一九八八年四月,在吉祥寺「Silver Elephant」表演,因而結識鈴木,樂團除了增添一員大將之外,也曾在西荻窪的「WATTS」表演。

在吉祥寺與西荻窪的 Live House 演出,充其量只是業餘樂團展現平日練習成果,「澀谷La.mama」可就不一樣了。這裡是一處以成為專業樂團為目標,競爭激烈的戰場。

這間店的經營機制是讓沒有知名度的樂團參與白天的「甄選現場演出」,磨練實力,並與其他演出者較勁,彼此切磋琢磨;若能在白天場的演出博得好評,便有機會參與所謂的「黃金時段」晚場演出。那時能在 Live House 表演的多是上過人氣綜藝節目《三宅裕司的潮團天國》,知名度頗高的樂團,所以四人每天都以有朝一日能與這些人共演為目標,汲取各種經驗。

於是,從起初約莫三十位歌迷,後來一直不斷增加。當然,他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音樂不能當飯吃,所以四人都是一邊打工,一邊玩團;不過,因為他們的老家都在東京,至少不必擔心生活無以為繼。

初試啼聲

一九八九年八月,四人初次自製卡帶《Hello, I Love You》,成了他們的「初試啼聲之作」。當時,他們在平日練團的場地,也就是狛江的錄音室「GARAGE」錄製,然後以每張三百日圓價格販售給來看現場演出的觀眾。其實鈴木就在這間錄音室打工,因此店長通融他們於非營業時間在此練團,所以才會在這裡錄製處女作;但因為團員是用自家的卡式錄音機複製,可想而知,卡帶的音質不是很好,可說是令人會心一笑的插曲。現在想想,卡帶還真是能夠輕而易舉複製的優秀音樂軟體。

販售卡帶的收入成了他們前往其他縣市演出時,支付車子油錢等活動資金,那時樂團的總務股長是田原。為了節省開銷,櫻井甚至覺得買自動販賣機的飲料很浪費,還自己帶水壺;相較之下,個性隨興的鈴木卻向櫻井借了一千日圓買罐裝咖啡。

Mr.Children 通常會配合演唱會推出新歌,當時的代表作就是〈湯姆索亞之詩〉,多是安排於演唱會最後才演唱,也是觀眾問卷調查中,深受歡迎的歌曲之一。這首歌強而有力地唱出抱持苦痛,奮力存活的人們,期許明日一定能活得更輕鬆的心聲。演奏風格亦屬樂團盛行時期的主流風格,特徵就是「讓人想不斷跳躍的節奏」,相較於現今一般日本流行歌曲,這首歌充滿瞬間得勝的緊張感,可說是速度感超越情感的歌曲吧!為何要說充滿瞬間得勝的緊張感呢?因為當時的搖滾樂多少受到龐克影響,而龐克精神崇尚的並非細水長流的沉穩,而是絢爛、急促燃燒殆盡的美學。

雖然〈湯姆索亞之詩〉也有此特色,但從這首歌開始有了 Mr.Children 的特色,以及令人一聽便難以忘懷的旋律,吉他聲還滲入他們最敬愛的樂團 U2 的純粹真髓,而「湯姆索亞」就是站在舞台上的 Mr.Children 想要表達的精神。他們想和馬克.吐溫(Mark Twain)筆下的湯姆一樣,總是面帶笑容與活力,為大家高歌。正因為創作這首歌的櫻井堅信音樂的力量,才能催生出這樣的作品。

那麼櫻井又是如何寫歌呢?尤其關於歌詞部分,究竟抱持什麼意識?其實影響他至深的是高中時看的某個電視節目,即 NHK 趣味講座《Best Sound》,首任主持人是難波弘之,櫻井看這節目的時候,主持人換成井上鑑。在 NHK 教育頻道中,鼓勵大家接觸搖滾樂的這節目顯得相當特別,每次都會邀請一位來賓聊聊彈吉他、打鼓等心得,傳授各種技巧給想組樂團的人。

其中有一週邀請「ECHOES」(一九八一年成軍,以辻仁成為首的日本搖滾樂團)的辻仁成分享作曲的實際經驗,十分有說服力,受到影響的櫻井有此感觸:「如果想將內心煩悶化為言語,不妨以有味道的東西為例,因為以身體實際感受來描寫的東西比較容易傳達。」

事實上,他每天都隨身帶著筆記本,一旦有了能活用於歌詞的實際感受,便當場轉換成語言,記錄下來。
一九九○年是他們更活躍的一年,不但年底的 Live House 表演吸引更多觀眾,沐浴在熱情加油聲中,十二月還實現首次單獨現場演出的夢想,還送每位觀眾一卷特製卡帶作為聖誕禮物。這時的他們愈來愈上軌道,周遭的人也紛紛建議他們乾脆發片出道,朝專業樂團之路挺進。

「如何以樂團形式呈現櫻井寫的歌?」

不過,四人對這件事相當慎重。儘管當時綜藝節目《三宅裕司的潮團天國》當紅,「步行者天國」蔚為社會現象,掀起一股樂團風潮。

「我總覺得趁勢推出的東西,只會隨著風潮退去而消失。」(櫻井)

「那時,我們既慎重又膽怯地窺伺社會動向。」(田原)

轉捩點是從一九九一年三月開始的三個月,為了檢討樂團現況,他們暫時停止活動。是什麼樣的起心動念讓他們做此決定呢?如同前述,他們在 Live House 的表演活動一直很順利。櫻井每次都會因應現場演出而創作新歌,創作意欲從未間斷,也就沒有好好沉澱過。

其實問題就在於:「如何以樂團形式呈現櫻井寫的歌?」

「忽然發現我們一直以來似乎抱著『總之,這麼做就對了』的心態,直到有一天,突然覺得『這麼做好像不太對』,明顯感覺我們陷入窠臼。」(中川)

於是他們決定暫別音樂活動,各自努力打工。櫻井找到按時配送便當到市政府等公家機關,收入還算穩定的工作;中川在餐館打工,田原是錄影帶出租店店員,鈴木則是在提供練團場地的錄音室工作。他們利用空檔時間重新審視自我,期望以嶄新發想讓流行音樂的音樂性更上一層樓。

櫻井十分明白,當隻井底之蛙是不行的。好比爵士樂是什麼樣的音樂?求知若渴的櫻井買了新樂譜,想嘗試自己不知道的樂聲。於是,經過短暫各奔東西的日子後,他們重返「澀谷La.mama」。

櫻井寫歌一事是 Mr.Children 的能量來源,這說法一點也不誇張。打從這時開始,他們就是百分之百的「樂曲主義」至上,所以要想打破窠臼,除了寫歌一事找到新境地之外,別無他途;但這絕非易事,畢竟許多人在破殼之前,還是習慣既有模式;然而,櫻井有著將橢圓形變成正方形的無畏勇氣,他將從未體驗過的新風格帶進樂團。

這一年的三月,重返現場演出的他們推出的演出曲目,除了之後收錄於第一張專輯的〈就只是朋友〉、〈力〉之外,還有〈Do-Don-Pa〉這首原創新歌。

「就在我們力求突破時,櫻井也想端出不同於以往的東西,這首歌就是其中一首。」(田原)

「Do-Don-Pa」是流行於六○年代,結合日本民謠與黑人靈魂樂的一種和風節奏流行歌曲。截然不同的新風格讓其他三人十分驚愕,除了打破常規之外,還有一種「我們到底該如何詮釋這種歌?」完全進入新天地的感覺。

終於,命運之日到來,Mr.Children 與知名唱片公司「TOY’S FACTORY Inc.」簽約。四人之所以選擇與「TOY’S FACTORY Inc.」合作,是因為負責人稻葉貢一是位具有先見之明、積極又很有企圖心的人。

稻葉是在新宿一間爵士樂喫茶店「DUG」,表明希望與他們合作的心意,既然不少經紀公司、唱片公司均向四人招手,為何決定選擇與這間唱片公司合作呢?

大多數向他們提出合作邀約的相關人士,都是給予「大眾接受度高」的評價,但這是針對暫停活動前的Mr.Children,並不看好變身後,重返舞台的他們,加上這時粉絲不斷減少,也是他們必須面對的一大現實問題。

然而,稻葉直覺蛻變後的他們更具發展性,遂提議攜手合作,碰巧時機也對。櫻井也對團員們表示:「應該不會再有比他更誠懇向我們招手的人,不如就這樣定下來吧。」其他三人頷首同意。直到確定所屬經紀公司之前,Mr.Children 的作品都是委託唱片公司處理,薪水也是由唱片公司支付。他們收到的第一份薪水,扣稅後一個人實領七萬七千七百七十七日圓。

即將正式出道之際,櫻井向稻葉提出一件重要的事:「能夠客觀打造 Mr.Children 的人,就是鍵盤手。」當時稻葉腦中浮現的人,就是小林武史。

於是,小林武史以鍵盤手兼製作人身分加入製作團隊,著手企劃 Mr.Children 的正式出道之路。

※ 本文摘自《Mr.Children 道標之歌》,原篇名為〈1988─1992 有你的夏天〉,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