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E書】素雞和還沒來的未來──「瘋狂亞當」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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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文／犁客
前幾年有個都市傳說（其實現在仍然繼續流傳中），指稱某國際連鎖速食業者販售的炸雞，並不來自我們熟知的那種雞，而是來自另一種，呃⋯⋯應該算雞但又不大算雞的雞。這種應該算雞又不大算雞的雞究竟如何神奇，有種種說法，有的說牠會有六隻翅膀四條腿，有的說牠是被製造出來的所以沒有腦袋，有的說牠不吃飼料單靠輸入營養液就長出一身好肉，有的說牠不只一暝大一寸而是一暝大十寸出生後沒幾天就能宰來吃。
這幾個說法都是從速食業能夠「大量」、「快速」供應雞肉料理這兩個特點發展出來的，只是與事實相去甚遠──人類利用交配育種等等方式培養更符合自己需求的動植物，歷史已經很久，基因工程是相當晚近加入的技術，「無頭六翅雞」這種根本得重新設計骨架和肌肉組成的麻煩東西暫時還沒人要做，倒是有公司在研究怎麼從雞的基因直接製出肉品，這技術要是成功的話，根本不需要殺雞也可以吃雞肉，直接顛覆「素雞」的定義（咦）。
先不管素雞了。很多長久以來的育種工程讓人類過得很愉快（想想台灣各種又香又甜的水果），加入基因技術之後雖然中間可能出現壟斷干預之類企業鬥爭，不過大致上仍能視為朝向人類需要的方向推進。除了農畜之外，基因科技也會用在醫療上頭，而且比例越來越高；小孩子出生之前就可以先修復一些基因上的問題，未來需要器官移植或修補，都不用擔心免疫排斥機制，因為一切都能夠從患者的基因裡培養出來。
聽起來很美好。但真是如此嗎？
甭講太遙遠的未來，現在就已經有孟山都這類公司操控了農產品種子的市場，在可以想見的一些年後，利用基因工程、結合經濟資本及政治資本來替自己謀利的企業肯定不會減少，而會越來越多；基因技術可能改變一些固有的價值判準和道德觀念，不是說那些固有的東西不該或不可以改，而是我們不見得有能力馬上理解、或普遍同意取代舊物事的新標準。
況且，就算基因改造是「為了人好」，有誰夠資格決定如何算「好」呢？這類技術用在農畜產品上頭時，大多數人或許可以透過消費做點選擇，但如果用在其他地方，那可能根本沒人能夠確定改變會導致哪些結果、引發哪些連鎖反應。
以《使女的故事》預言歪斜社會制度的愛特伍，就曾經寫過「瘋狂亞當三部曲」，揭示這樣「為了人好」的科技發展，會將人類社會推進哪個怪異的環境。如果說《使女的故事》講述的是一個依附著過往文明繼續存活、但自身制度扭曲的國家，「瘋狂亞當三部曲」講的就是過往文明非但無法依附、反倒可能成為生存威脅、而人類幾乎已經無計可施的未來。
幸好那個未來還沒來。我們還有機會多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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