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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名簿上的第一位為什麼總是男生?

文/上野千鶴子;譯/陳介

Q5
我們的學校是男女合校,但點名簿上總是男生排在前面,這是為什麼呢?
 
A5
這真是令人想不透對吧?點名簿如果是從男生開始,那麼照順序點名時就會是男生在前面、女生在後面。領畢業證書的時候也是一樣,照著點名簿的順序就是由男生先領,等男生全部領到畢業證書後才換女生上台領 ──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日本的小學是從明治時代開始設立的,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根據「男女七歲不同席」的古訓分成了男生座位跟女生座位而影響至今。升上中學之後,在二次大戰之前都是男女分校,到了戰後則改革學制,不只是初等教育,連中等教育都變成男女合校,在佔領區美軍的指令之下,原本採行男女分校的舊制中學與舊制高等女校於是合併了,但從那時開始,點名簿上或許就是男生在前、女生在後了。那麼日本的高等教育 ── 尤其是大學的情況又如何呢?

在戰前的一九一三年,東北帝國大學(現在的東北大學)首次批准女學生入學,五年後,北海道帝國大學(現在的北海道大學)也開始招收女生。不過除了幾間大學這麼做之外,其他學校還是不收女生,但戰後的新制大學則幾乎都變成了男女合校,也就徹底改採男女混合的點名簿。在點名簿上把男女生混在一起,對校方來說並沒有什麼不方便,大學裡的體育課雖然會根據各校規則及體育項目的不同而分成男女類別,但也完全不會因為點名簿混合而造成不便。在大學明明沒有問題,在小學、中學和高中卻不是這麼一回事,這一點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也就是說,在點名簿上依照男生跟女生排序,其實沒有什麼合理的根據。

明明沒有根據卻一直這麼做,就稱為「習俗」或「傳統」。這項習俗所呈現的,便是男性在所有面向都比女性「優先」的成見(或叫社會共識) ── 走在前面的是男性、先用餐的是男性、會長是男性、領導人是男性⋯⋯這些成見不也反映在點名簿上了嗎?這樣的點名簿,正是「男性優先」的偏見變得「理所當然」的幫兇。

其實並不是只有妳對這件事感到納悶。一九九○年代,日本曾有女老師因為「覺得怪怪的」,而發起了採用混合點名簿的運動。然而這些老師的運動遭受到了各式各樣的阻力,有人認為「不分成男女生就不方便」,也有人宣稱「這是歷史悠久的傳統」,但這些反對的理由都沒有半點說服力,最後,各地採用混合點名簿的學校仍舊增加了。

在日本,小學與中學的教育行政是由市、町、村的公所負責,高中則是由都、道、府、縣的政府單位負責,因此在反對聲浪較大的地方,採用混合點名簿的情況就沒有那麼普遍。也有一些學校採行了混合點名簿之後又被反對派推翻,只得重新採用依男女性別排序的點名簿。妳所就讀的學校位在哪裡呢?該不會就在跟不上潮流、擁護「傳統」的老頑固所在的地方吧?

男女混合的點名簿如今在日本被稱為「不分性別點名簿」。要是學校採用依男女性別排序的點名簿,班上又有 LGBTQ(參照 Q30)族群的孩子,那麼該把他放在哪一邊才好呢?不只老師會不知所措,本人恐怕也無所適從吧。我想這種無法與時俱進的「習俗」與「傳統」,還是早點捨棄比較好。不過要做到這一點,就得有人率先發難,身旁的人也得跟著附和,去說服那些安於現況的人、抵擋那些反彈的聲浪⋯⋯只不過想要更改點名簿就得耗費九牛二虎之力,真是不容易啊。

推動男女混合點名簿的女老師曾說過下面這段話:「雖然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壯舉,只是一點小小的改變,但在這段期間,我們幾位女老師踴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也讓職場的風氣變得更開放,比起結果,這樣的過程讓人更有收穫。」

妳的問題很短,我的回答卻很長,因為我希望妳明白,就算只是一點點的變化,但只要有想改變的人存在,就有機會改變,但也要知道若是輕忽大意,便可能走回老路。最重要的是,只要妳想改變就一定可以有所改變,職場上「負責泡茶」的女性就是因此銷聲匿跡的。

請妳今後也務必好好珍惜那份「覺得怪怪的」心情。

※ 本文摘自《妳想活出怎樣的人生?》,原篇名為〈點名簿上的第一位為什麼總是男生?〉,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