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也青春】比活著,更多一點點的「動人瞬間」──朱宥勳談新作《他們沒在寫小說的時候:戒嚴台灣小説家群象》

文/陳蕙慧
本文原載於作者臉書,經同意後轉載

宥勳為台灣社會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以六年的時間和苦工,完成《他們沒在寫小說的時候》,讓大眾讀者有機會以更容易親近的方式,認識台灣重要的文學作家。

「經典也青春」六年來幾乎全部介紹超過十五年以上的經典和傑作,這次隆重登場的卻是2021年9月才剛出版的新書,一則是這本書的書寫發心與意義重大,再則是主持人(我)迫不及待讀過之後收穫豐盛,亟欲分享給聽友。

第一、這本書協助我有系統地思考並整理了先前陸陸續續讀過,尚未形成完整脈絡的台灣文學與歷史片斷心得及知識,尤其是宥勳盡可能地在最短的篇幅內,將書中介紹的台灣作家的生命故事與他們的創作結合起來,顯得有血有肉,不只令人更清晰掌握作家創作時的時代背景、思想、經歷、分歧點和遺憾,也對作家個人及作品有更相對完整且全面的理解。

第二、書中介紹的八加一位作家串連起來,便讀到了整部扼要的二戰後戒嚴時期台灣文學史,同時這些作家的關聯性、對照性,也激發了讀者更深刻的思索與探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宥勳想藉這本書傳達的訊息——平凡地活著沒什麼不好,但有一些人總是想著比活著更多一點點的事情,而那個更多一點點的瞬間是多麼地動人。

那麼,這個更多一點點的「動人瞬間」是什麼呢?宥勳現身說法的領讀摘要如下:

一、宥勳首先表示,《他們沒在寫小說的時候》是目前他所有出版過的作品中花費心力最大的,除了資料上的功夫很龐大,像在做篩檢的工作,希望寫出來不會太生硬,而是一般讀者可以接受這些作家是有血有肉的人,再則也希望能對後輩寫作者起到某種啟發的作用。因此,他用自己在寫作路上的經驗,去揣想小說家那時候為什麼會下這些決定,進而試著去傳承他們的某些意志。

二、主持人認為這本書完全沒有門檻,主題嚴肅,但口吻很現代,十分不容易。宥勳認為這是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做的事情,畢竟資料、學術成果一直都在那兒,必須有人像搭橋那樣,轉化成現代人能理解的樣子。之所以以「他們沒在寫小說的時候」這個切入點來介紹小說家,也因為考慮到要讀者全部讀完這些作家所有作品的難度很高,便試著採取另一個方式,引領讀者認識作家很有人性的一面,他們和我們一樣,是如何在理想和現實中苦苦掙扎,從而創作出那些作品,也許這樣的接點,是更容易理解的。

三、宥勳進一步說明這本書的體例有個特殊安排,主要是戒嚴時期七〇到八〇年代的八位重要小說家,最後第九位是七等生,這一篇的寫作方式不太一樣,前八位是貼近他們的個人生平,七等生那篇則順帶把五〇到八〇年代的文學史走過一遍。
值得一提的是這三十年間社會急遽變遷,但七等生的寫作理念始終如一,因此與前面八位創作歷程形成對照組,尤其是看完前面八個故事,再看第九個,會發現最後一個將前面八位的人生串接了起來。
而正也呼應了宥動在書寫時雖當做每個單篇來寫,但寫到中後段便覺得有如在寫長篇小說,多處伏筆都可以連起來。(這正是主持人認為本書讀來趣味盎然處之一)

四、宥勳強調,為什麼是這八位作家?主要是因為他們除了寫作之外,對於文壇產生了深刻的影響。例如鍾肇政創辦文學刊物、組織文學團體,葉石濤所寫的評論、林海音在編輯上所做的事等等,不僅小說厲害,小說以外的選擇與決定,直到現在仍影響巨大,我們所見的文學圈內的某些東西都是由他們的努力所形塑打造出來的。
甚而可以說,雖然現在的年輕學生因為看了《返校》而理解到原來戒嚴時期是一個可怕肅殺的年代,但這樣似乎仍然不夠。沒錯,那個時代很高壓、讀書很危險,可是卻少了呈現平民們如何努力求生存的過程,而且在這過程中如何去爭取那比生存多一點點的理想。
這本書想講的就是這些人怎麼偷偷地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出來!

五、當然,最終要回到這八位作家的生平、作品和事功上頭。宥勳刻意安排了這幾位小說家,也有很明顯的對照組作用,例如聶華苓、陳映真同樣與美國有關,一個極度反美,一個卻支持美國。另外,陳映真和郭松棻都持左統的立場,但面對中國的態度到最後又完全不一樣。郭松棻和聶華苓都去了美國,鄉愁各有幽怨、鍾肇政和陳千武同為本省人,同樣面對跨語的困境,但小說家與詩人處理的方式迥異。

本集節目中宥勳特別針對陳映真的信念、選擇、孤獨提出他的見解,表達即使不同意他的政治立場,也十分推薦他的代表作〈鈴鐺花〉〈山路〉。同時,以宥勳私心偏愛的郭松棻作品〈月印〉拉出小說家身為統派卻十分在意台灣的心境,點出當下統獨意識下的癥結所在。
主持人聽著聽著,這些敘述在宥勳口中,因為文學情懷、本土情懷,也成了一個極為動人的瞬間。

更多精彩內容,歡迎收聽本集的「經典也青春」,作家、文學評論人朱宥勳談新作《他們沒在寫小說的時候:戒嚴台灣小説家群象》。

IC之音竹科廣播播出時間:週四上午8:15(首播)、週日下午14:00(重播)

收聽本集節目:


▶︎▶︎▶︎免費訂閱經典也青春 Podcast。名家領讀,經典隨身聽!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