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credit: unsplash

我覺得每天都踢球的兒子很了不起,比忙著上補習班好多了

文/張銀珠;譯/張雅眉

沒有什麼想法是沉重到無法靠走路驅散的。 ──齊克果(Søren Kierkegaard)

我們所認為的熱忱是什麼呢?我覺得能帶著信念大聲宣揚某件事情的人是有熱忱的人。但不只如此,除了要大聲說出口,還要有毅力和恆心,才會產生信賴與力量,那才是熱忱。

長時間持續做同一件事並不容易。毅力終究是和自己的無止境爭戰。

如果想持續走路,就需要耐心和自我管理。即使下定決心要每天走路,偶爾還是會動搖,總是有無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意志行動的日子。有時因為行程繁忙而抽不出時間,或是太過疲憊而走不動等,每次都有各式各樣的理由,這種時候我都會思索熱忱的定義。

不管再怎麼辛苦,此刻總是有人正在走路──他們克服許多困難,正在走自己的路。我試著想像那些持之以恆的人。

雖然辛苦,但託他們的福,我又再次產生動力。得到無限的能量和力氣後,踏出的步伐也充滿力量。我不該為自己辯解,應該要更努力走路才對。

走到覺得累時,我偶爾會回想兒子的熱忱。兒子喜歡踢足球,他在實驗小學就讀,非常以自己的學校為榮。他上下學的表情和平常完全判若兩人。上學途中他總是很開心,興奮到甚至讓我懷疑上學真的那麼有趣嗎?

上學讓兒子開心的原因很多,主要是營養午餐很好吃,以及能盡情地在運動場上踢足球。他每天都在踢球,從未缺席。

我想下雨天應該不會踢球,但在放學路上詢問兒子時,他回說:「才怪咧!下雨天踢球超好玩的!」

兒子溼透的鞋子沾滿了泥土。雖然我抱怨過這樣很難清洗,但兒子都沒聽進去。就算要他雨天時克制一點,他還是左耳進,右耳出,腦子裡想的都是足球。就算是晴天,幫兒子檢查運動鞋的時候,上頭也總是沾滿了泥沙。現在雖然能一笑置之,但在清理車庫地板和浴室裡滿滿的沙粒時,真的工程浩大。

感覺兒子所有的生活都以足球為中心,他在學校盡情玩耍的痕跡原封不動地留在運動鞋上。新的運動鞋穿了三天,就變得跟舊鞋沒什麼兩樣,雖然會用溼紙巾簡單地擦拭,總是很快又布滿了灰塵。

衣服也是一樣。兒子的字典裡根本就沒有「牛仔褲」或比較「端莊」的衣服。一開始我還會幫兒子買一些體面的褲子,但他都不穿,於是那些褲子一件件堆置在角落。後來我只能含淚把端莊又體面的衣服送給別人或丟掉,所以兒子穿的衣服總是方便踢足球的那種運動服。

現在兒子的褲子一定都是在體育用品店買的。一整套的運動服當然最好看,但穿著穿著,經常無法湊成一套。夏天只需要準備幾件排汗衫和運動服就行,十分省事。

就這樣,兒子所有的衣服都是最適合運動的材質。

全心投入喜愛之事的熱忱

忙著準備上學的某一天,兒子說了一句話:「媽媽,我的褲子破了,幫我縫一下!」

「噢……好!」結果我回完話後就忘了這件事。

幾天後兒子又跟我說了同樣的話,而且還多補一句:「今天一定要幫我縫哦!沒褲子穿了……」

我打開衣櫃一看,要修補的衣服彷彿都在等著叫號。我忙到完全忘了,心裡有點抱歉。

我放下手邊其他事情,一吃完早餐馬上就坐下來縫補。反正就算買新的好像也沒什麼用。在每分鐘都很寶貴的早晨,我竟然在縫東西。想到這一點,即使已經努力調適心情,還是覺得五味雜陳。

原本預計很快就能弄完,沒想到花了許多時間。由於褲子上有許多破洞,我不得不持續進行打補釘的大工程。是因為我靜下來做手工,心裡跟著平靜的關係嗎?我甚至覺得:「對耶,這也是一種幸福。兒子努力運動到褲子上破了洞,代表他很健康,而且也意味著他的足球實力跟著提升了。」

就連快要遲到而趕著送兒子去學校的早晨,兒子依舊泰然自若地走向足球門,左右滾動一下放置在球門前的足球才走進教室。不管我再怎麼打手勢要他趕快進去,他也只是稍微瞥了我幾眼。我出神地看著兒子,不禁愣在原地。

「眼前如果有足球,兒子不會無視地直接走過,只有媽媽在這裡白操心。」

這種日子持續下來,我開始覺得每天都踢球的兒子很了不起。找到自己喜歡的事,而且還能那麼投入,無論對大人還是小孩來說,都不是容易的事。

最近世人的問題在於找不到喜歡做的事情,所幸兒子能因為足球而喜歡上學。這總比忙著上補習班,讀書讀到很累來得好。早上修補的褲子沒空間再打新的補釘了,如果又破洞,壽命大概就到盡頭了。

那天早上我看著兒子破洞的褲子時,覺得它彷彿在對我說:「直到褲子破洞為止,他跌倒了多少次,承受了多少痛苦呢?如果想做些什麼,就應該要做到這種程度才對。光是露出膝蓋的小裂縫還不夠,要做到破一個大洞的程度才對。」

「擁有才能的唯一祕訣就是每天都待在那個位置上。就連想放棄一切的瞬間,甚至在無法隨心所欲控制的夢境裡,都只能想著那件事,並且要出於熱忱,而非基於義務。這樣一來,美麗的才能就會從自己對熱愛事物的純粹『專注』中淬鍊而出。」 ──鄭汝蔚(정여울)《如果早知道就好了》

我曾經投入某件事情到把褲子磨破的程度嗎?曾經用某個物品用到毀損的程度嗎?我不禁自省。因為心情懇切而滿腦子只想著那件事,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兒子傾注在所愛事物上的熱忱,比我這個媽媽還多得多。持之以恆地做想做的事情,兒子展現出行動勝於言語的態度。

我也想要用盡我的精力,比起省著不用,淋漓盡致要好得多。不安於現狀,而是磨損到褲子破洞,這才是人生。因此,應該要勤勞地活動才對。

當生活變得沉悶時,我一定會想著兒子的褲子,然後再次下定決心:「我也要慢慢地、持之以恆地走下去。」人應該要過著更仔細傾聽內在聲音、更專注於自己的生活。

※ 本文摘自《放過那個卡關的自己,先出門走走》,原篇名為〈有破洞的褲子帶來的啟發〉,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