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口可樂前身：加了古柯鹼的紅酒

文／坎帛．英格里胥；譯／柯松韻

一八五五年，人們從古柯葉片上分離出古柯鹼，這種成分迅速成為藥品界的寵兒。佛洛伊德曾推薦使用苦柯鹼作為抗憂鬱劑，花粉症協會也曾推薦使用古柯鹼來治療花粉症，耳朵、喉嚨、鼻腔手術，都曾使用古柯鹼，理論上應該能治療嗎啡成癮症、肺結核與性無能。第十八任美國總統格蘭特（Ulysses S. Grant）為喉癌受苦時，使用古柯鹼來減輕不適，讓他在最後的時日中還能打起精神寫下回憶錄。

一八五九年，義大利醫師芒特卡札（Paolo Mantegazza）記錄自己在祕魯嚼食古柯葉的經驗，他說自己在受到古柯葉影響的狀態下，寫了七萬七千四百三十八字，「每一個字都比前一個字更精彩」。他記得自己在文章中「嘲笑了那些注定活在這座流淚之谷的可憐人」，結尾則道：「上帝是不公平的，因為祂讓人沒辦法一輩子持續感受古柯的效力。我寧願在古柯裡只活十年，也不願沒有古柯而活上一○○○○○○○（我寫了一串○）年。」

這種藥物讓人為之瘋狂，也讓古柯鹼很快地變成了飲料成分。安傑洛．馬里亞尼（Angelo Mariani，一八三八年—一九一四年）這位住在巴黎的克羅埃西亞化學家，在一八六三年創造了馬里亞尼葡萄酒（Vin Mariani），這是加了古柯鹼的紅酒，號稱是健康補藥奢侈品。許多人愛上了這種酒，其中不乏公眾人物，如教宗良十三世（Leo XIII）、聖庇護十世（Saint Pius X）、愛迪生、維多利亞女王、作家凡納爾（Jules Verne）、演員莎拉．伯恩哈特（Sarah Bernhardt），其中不少人出現在馬里亞尼酒的廣告宣傳上。

馬里亞尼酒的廣告詞如下：「強健你的頭腦與身體，讓你煥然一新，重整你的健康與活力。」也有廣告提到「加速身體恢復力，流感過後尤其有效」、「可以不斷服用，絕不會造成便祕」、「口味絕佳，對兒童而言特別容易接受」。馬里亞尼酒也有推出酸甜果酒版本、喉糖、口服錠版本，而烈酒版本則加了三倍的古柯鹼。

古柯鹼作為純藥物使用時，通常會放在麻醉藥中。洛德製造公司（Lloyd Manufacturing Company）曾生產「古柯鹼牙痛滴劑」，廣告宣傳上有兩名兒童，正在玩耍。艾倫牌（Allen’s）「古柯鹼藥錠」則推廣來治療感冒、喉嚨痛、緊張（我們無法得知這要如何藉由藥物改善）、嗜睡（同上）、胃灼熱、脹氣及其他。同品牌的藥膏，則什麼都能治，從曬傷到蚊蟲叮咬都可以用。伯納牌（Burnett’s）「古柯鹼精華」則是「最好的頭髮軟膏，能消滅頭皮屑、增加髮量，治療頭皮燙傷與頭皮搔癢」。

馬里亞尼酒帶動了模仿效應，導致該品牌回頭在廣告中警告消費者不要被其他品牌騙了。山寨品牌之一是「龐柏頓古柯法式紅酒」，宣稱產品可以治療神經問題、消化不良、過度疲勞、消耗病（肺結核）、便祕與其他毛病。

龐伯頓的創辦人約翰．龐伯頓（John Pemberton，一八三一年—一八八八年），生活於亞特蘭大，曾就讀醫學院，一開始以「蒸汽療法醫師」的身分推廣替代治療法，在今天我們會說是流汗排毒。龐伯頓後來賣起自製的感冒糖漿、血液淨化劑。一八八六年，亞特蘭大地方政府通過禁酒令，龐伯頓只得研發無酒精的「古柯法式紅酒」（French Wine Coca），最後演變成蘇打汽水機調和糖漿，命名為可口可樂¹（Coca-Cola）。

人們認為古柯葉具有藥性，可樂果（kola nut）當然也不例外，可樂果被用來治療幾內亞絲蟲（guinea worm）、緩解胃痛、減輕分娩疼痛、改善疲勞，最後一項當然是來自咖啡因作用。可樂果很早就被放在滋補飲料、氣泡飲料中，舒味思的產品也是其一。可口可樂糖漿裡面除了古柯葉與可樂果，還有不少成分，香草、肉豆蔻、柑橘、肉桂、桂皮，廣告宣傳認為該產品能提振精神、讓人快樂有活力。

不過，可口可樂進入市場後才過兩年，老闆就換人當了，糖漿內的古柯鹼與可樂果成分都減少了，而公司業務重心轉為販售專利藥品。在反對苦艾酒的呼聲不斷增強的同時，人們也開始反對古柯鹼與咖啡因。一九○二年《洛杉磯時報》有篇報導宣布：「他們渴望古柯鹼：汽水惡魔越來越多。」一九○三年前後，可口可樂糖漿轉用無古柯鹼的配方。

當今最流行的蘇打汽水口味中，多的是來自藥店或藥局老闆的發明，一路流傳至今。「Vernors」汽水（以前寫作 Vernor’s）是一八六六年由藥劑師發明的，一八八五年的胡椒博士（Dr Pepper）也是如此，還有一八九三年的百事可樂，以及一九○○年的 Canada Dry 薑汁汽水，Orangina 則是在一九三三年由西班牙藥劑師所創造。

「大眾儘管放心，胡椒博士飲料不含酒精，也不含任何有害或不利的成分，就算身體孱弱也可以喝。」胡椒博士的某則廣告如此言。該品牌創立於德州威科（Waco），一八八五年由在蘇打汽水吧檯前工作的藥劑師查爾斯．艾德頓（Charles C. Alderton，一八五七年—一九四一年）所創，宣傳詞說這種飲料能給消費者「精力、活力、生命力」，廣告宣稱「每一滴都純粹又健康」，它本來是替代可樂的飲料，因為內容不含咖啡因與古柯鹼──至少一開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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