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女友的詛咒：以牙還牙，以小熊還什麼？

文／三木大雲；譯／徐欣怡

大家知道「出租女友」這種工作嗎？就算是沒聽過的人，應該也能大致想像。
出租女友這種服務，就是租借一個女友。也就是說，花錢請人在一定期間內扮演自己的女朋友。
我會知道有出租女友這種工作，是因為我認識的一位女大學生吉田告訴我，她從事這項打工。
按照她的說法，主要的工作內容就是陪顧客聊天、吃飯，簡單來說，就是聆聽對方難以向他人啟齒的煩惱及抱怨。

這次是大學生吉田所經歷的故事。
我開始這份工作後，第一個上門的顧客是一位年紀約三十五歲的男性，身材微胖，揹著背包，留著長頭髮。
這位男性不擅長跟女性交談，申請這項服務是希望透過出租女友來練習並培養和女性談話的能力。
一開始這位男性似乎緊張到連我的臉都無法直視，一直低著頭不發一語，我就教導他該如何開啟話題。
「首先，男生可以主動詢問女生，妳的興趣是什麼？」
「啊，啊，這樣呀。那，妳的興趣是什麼？」
那位男性的聲音既微弱又在發抖。
「我的興趣是收集各種小熊商品。」
「啊，這樣呀……」
那位男性又低下頭了，我馬上又曉以大義。
「這種時候，你必須要延伸話題，進一步問對方是怎麼樣的商品呢？」
「原來如此。是怎麼樣的商品呢？」
「我想想，小熊商品就像是這個鑰匙圈之類的……」
後來的情況也差不多，由我提供建議，然後男性依樣畫葫蘆複述一遍，不斷重複這個循環後，一個小時飛也似地快過去了。
最後我說了句：「比起長頭髮，你應該更適合短頭髮。」我們就道別了。
回到獨居的公寓，我忍不住反省……叫一位男性改變說話方式，甚至換個髮型，我可能踩紅線了……對方說不定以後都不會再找我了。
沒想到與我的預期相反，過了一星期左右，公司聯繫我表示那位男性又指名我了。
又可以工作了，我開心地前往和那位男性約好的咖啡廳。結果意外發現，他原本的那頭長髮已經爽快剪短了。

「你剪頭髮了。很適合你喔。」
聽見我的稱讚，男性開心地微笑，
「我是第一次被女生稱讚。對自己多了一點點自信。其他還有什麼地方應該調整嗎？」
那位男性向我道謝，令我心情大好，便毫不顧忌地道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想喔……有滿多女生都會在意對方的體型，你如果再瘦一點會更帥喔。」
我心裡暗叫不好，自己對才第二次碰面的外人講了相當沒禮貌的話。沒想到那位男性非但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反倒點頭回說：「我知道了。」
這一天，快到一小時的時限時，那位男性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似地，
「那個，我今天有帶禮物來。妳願意收下嗎？」
「咦？真的嗎！」
我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有禮物。那位男性從包包裡掏出一個綁上緞帶花的大紙袋交給我。
紙袋裡，是一頂上面有小熊布偶的帽子。老實說，這頂帽子如果在遊樂園戴是不奇怪，但實在沒辦法平常戴著上街啊。不過一想到這位男性為了我到處尋找小熊商品，心裡挺高興的。
「謝謝你，我會珍惜的。」
「這是我第一次送女生禮物，對方有感到開心。」
那位男性很高興，而我也因為自己能幫助到他人心情愉快。我開始覺得這份工作很有趣了。

接著，再過了一個星期左右，那位男性又指名了我。
我和平常一樣前往約定好的那間咖啡廳，那位男性拖著右腳走過來。我問他腳受傷了嗎？他苦笑著回，他因為想要減肥就開始跑馬拉松，結果身體一時吃不消就扭到腳了……上次我建議他要再瘦一點，他不僅老實接受建議，還付諸行動了。
真是個老實又努力的好孩子！我對他更有好感了。
和那位男性談話快滿一小時的時候，他又說「今天我也有準備禮物」，從包包掏出一個袋子。
袋子裡面，是一個上面有小熊布偶的室內拖鞋。
「再次謝謝你。這個禮物我也會珍惜的。」
那位男性面露喜色回去了。
回到家一陣子之後，我總覺得身體有種倦怠感，就直接上床睡覺了。等我醒來已經是隔天早上，想吃點東西，卻好像發燒似地一點食慾都沒有。我想說該不會是感冒了，決定去附近的醫院拿藥，休息一下。沒想到隔天、後天，甚至過了一個星期之後，身體的情況都沒有絲毫好轉，類似感冒的症狀一直延續。那段期間，那位男性有指名我，但健康狀況實在不適合赴約，我便拒絕了。
到了月底，我才發現快到繳房租的日子了。原本就是因為光靠爸媽給的零用錢不夠支付房租，我才會開始出租女友的打工。實在不能再休息了，可是身體狀況依舊不見起色，我內心愈來愈擔憂。
這時，那位男性又指名我了。我絕不能放過這次機會，只好強打起精神去和那位男性碰面。
我和平常一樣在那間咖啡廳等候，那位男性抵達後，開口第一句話就先關心我。
「妳的身體不舒服對吧？還好嗎？」
那位男性自己也戴著口罩。一問之下，才知道他也感冒了。
「我也有一點感冒。」
「詳細告訴我有哪些症狀，又是何時開始出現的。我來找一家好醫院。」
他這麼說完，便鉅細靡遺地詢問我的症狀，甚至還寫了筆記。
這一天，也是在快結束時，那位男性一如往常地表示有準備禮物，從包包掏出一個大袋子。
那個袋子裡面是一隻小熊布偶。
「妳發燒人不舒服，卻還來跟我碰面，謝謝妳。請妳抱著這隻布偶，戰勝感冒病毒。」
還向我說出體貼的話。我真的十分感動。
（這個人實在好體貼呀。明明自己也感冒了，卻只顧著擔心我。）
回家後，或許是因為勉強赴約的緣故，我不只是發燒，還開始想嘔吐。到了晚上，拉肚子的情況也變嚴重了，人不舒服到根本沒辦法好好睡覺。
我抱著那位男性送的小熊布偶，獨自和身體的不舒服奮戰。

隔天，大學的朋友來找我。自從我身體變差，就一直沒去學校，她擔心地過來看我的情況。
朋友被我憔悴的模樣嚇一大跳，在思考片刻後，說出了這句話。
「妳抱的那隻小熊布偶，給我一種討厭的感覺。」
「咦？妳說這什麼話？這隻布偶是打工的顧客送我的，妳這樣講太過分了。」
我有一點生氣地反駁，但她完全沒有聽進去，逕自問我還有沒有收其他禮物，我就拿出那位男性送的小熊布偶帽子和室內拖鞋給她看。
朋友才瞥了一眼，就拿出一種不容我拒絕的魄力提出忠告。
「我們現在立刻帶著這三樣東西，去三木住持的寺院。」

於是，我才有機會聽見這段故事。
吉田小姐的朋友有一點靈感應力，她表示這三樣東西令她有種討厭的感覺，希望麻煩我淨化一下。
我和她一樣，也有種討厭的感覺。聽了她的話後，我想到了一件事，便開口徵詢同意。
「真不好意思，我可以剪開這三個布偶的縫線，看一下裡面的棉花嗎？」
吉田小姐雖然不太樂意，但還是同意了。
首先，我剪開布偶帽子的縫線。撥開裡面的棉花一看，發現了大量的頭髮。
吉田小姐收到這頂帽子時，那位男性的頭髮之所以剪短了，就是為了在這裡面塞進自己的頭髮。
再來是布偶拖鞋，那位男性拖著腳走來那一天送的禮物。我請吉田小姐也讓我看一下這個布偶裡面的填充物，發現了五片應該是腳趾甲的東西。
最後，我請她讓我確認最後一個禮物小熊布偶的填充物，結果裡面放了三顆門牙。那位男性戴著口罩，或許不是因為感冒，而是缺了門牙的緣故吧。
我在這裡不能詳細透露，但除了頭髮、腳趾甲和牙齒之外，裡面還放了某種東西。這是某個國家施行詛咒的一種方法，說不定這位男性是在利用出租女友，進行向他人施咒的實驗。
我立刻對這三項禮物執行焚燒供養。結果很不可思議，吉田小姐的身體情況也隨之好轉了。

佛經中有「還著於本人」這句話。意思是我們對他人做出的行為，說出的話語，必定會回到自己身上。如果待人體貼，不久後也會以好的方式回歸自己身上。然而要是做了壞事，就會以不好的形式返回當事者自身，使他遭受苦痛。

這個故事裡的那位男性，此刻可能正因自己施加於他人的詛咒回彈而受苦也說不定。

※ 本文摘自 《京都怪奇談2：見證因果、惡靈與眾生的愛別離苦，日本高僧三木大雲遇見的「另一個戰慄京都」》，原篇名為〈第三章　詛咒〉，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