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內捲」來臨，越來越多人選擇「躺平」

文／黃啟團

我第一次去德國是二○○二年，當時帶領一個企業家考察團去賓士、BMW等知名企業學習管理。第一次德國之行，我對德國印象最深刻的不是萊茵河畔的美景，也不是啤酒和豬手，而是德國人的生活方式。

一次，我們光顧了德國小鎮上的一家鞋店，大家都十分喜歡手工生產的德國皮鞋，做工精良且價格合適。當大家正興高采烈購物時，店員居然說要關門了，讓我們明天再來。

天啊，那時才下午五點鐘，我正在排隊付款，一起排隊的還有十多位客人，我們只好把選好的鞋重新放回貨架。他們說不賣就不賣了，意味著：「你們的錢我不賺了！」

原來，並不只是這家店如此，小鎮上的所有商店都這樣。這些店每天上午十點開門，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午休，下午兩點到晚上六點繼續營業；每週一至週五營業五天，週末休息。除了週末，還有各式假期。

為什麼他們會放著到手的錢不賺呢？

原來，整個小鎮只有這幾家店，小鎮上的人口沒什麼變化，鞋的品質一直優秀，供貨也穩定，所以店家想什麼時候開門都可以，因為不管鞋店什麼時候開門，鎮上的人總是要買鞋的，今天不買明天也會買。

因此做生意的人過著舒適而富裕的生活。夏天最熱的那幾天，鞋店老闆們紛紛把店關掉，去南方的海邊度假；冬天最冷的那幾天，也紛紛把店關掉，去北方的山裡滑雪。

但是，今天很多類似的小鎮都發生了變化，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優閒了，為什麼呢？因為有一些大城市的商家進駐小鎮，他們也開起了鞋店。小鎮雖然小，但也算具有一定的人口規模，鞋的供需平衡還不至於因為新增一家鞋店而被打破。

但是，大城市的人以勤奮、能吃苦著稱。他們每天早晨九點就開門了，不午休，直到晚上十點才關門；週末無休，夏天和冬天也從不放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營業。

於是他們的「勤奮」得到了回報，因為營業時間長，鞋店的生意額明顯好於小鎮上的其他鞋店。以前小鎮人民下班後是無法買鞋的，現在，他們隨時可以去大城市店家的鞋店買鞋，也就沒什麼必要光顧那些只有上班時間才營業的鞋店了。

為了生存，原來的小鎮店主們不得不效仿大城市店家，營業時間改為每週工作七天，每天十三小時，度假更不可能了。

由於小鎮人口並沒有增加，鞋的需求量保持恆定。所以每家鞋店最終的營業收入並沒增長。但營業時間卻從原來的每週五天、每天六小時變成了每週七天、每天十三小時。

也就是說，他們的工作時間變長了，但收入卻沒有增加。

這就叫「內捲」，掙的錢沒有增加，但是你付出的努力卻變得更多了，效率反而變低。「努力」發生了通貨膨脹，也就是說，「努力」的價值越來越低了。再直白一點——你的努力被某些東西給框住了。

面對這種情況我們該怎麼辦呢？

大部分人的選擇是——躺平。

既然努力沒有用，乾脆就放棄，這就是為什麼越來越多人選擇躺平的原因，因為在大多數領域，都出現了內捲。

※ 本文摘自 《別人在想什麼，都是你能懂的》，原篇名為〈01 內捲與躺平〉，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