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前乏人問津的畫，為何現在價值連城？

文／韓秀

二○○六年，林布蘭誕生四百周年。整個荷蘭，整個阿姆斯特丹為自己最偉大的藝術家狂歡。荷蘭女王私人捐助國家博物館，展出了正在修復的《夜巡》。修復的過程已經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其中有幾個重要的部分，清洗煙燻的髒汙、將當初被裁掉的部分盡可能地恢復、將後人加上去的金色洗掉等等。於是來自全世界的林布蘭粉絲們終於看到了比較接近於當年作品原貌的《夜巡》。

但是，這真的是「夜」巡嗎？

在一間巨大的展室裡，這是唯一的作品。靠牆放置著一個長長的、極為沉重的木架，這幅巨大作品的底部便牢牢地置放在木架上，作品的上緣卻斜倚著牆。畫布緊繃在支撐的木框上，四圍沒有裝置畫框，人們可以看到邊角部分全部的色彩與線條。柔和的光線從大堂頂部飄灑下來，作品遙遙面對的大窗也透進春日明麗的天光。整個畫面似乎沐浴在柔媚的晴陽中，武器庫的背景建築勾畫得非常清晰、逼真，畫中人物精神煥發，喜氣洋洋，正在向觀者走來，完全沒有勞累了一整天的樣子啊。人們鴉雀無聲，面對著這幅三百多年以前誕生，歷經磨難、爭議不斷的作品，滿心感動、滿心疑惑，完全地失語了。

果真，當年，林布蘭創作的這幅巨大的群像圖，只是非常貼切地叫作《班寧‧柯格隊長與他的戰友們》，並沒有任何跡象表示這是民防隊夜晚的出巡。這幅畫在當年「射手俱樂部」的議事大堂裡被懸掛了整整七十年，大堂裡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取暖鐵爐。

長年的煙燻火燎使得這幅畫的背景顏色越來越黑，越來越暗，到了十八世紀，被人們命名為《夜巡》。十九世紀，這幅作品終於來到了阿姆斯特丹的博物館，經過內行人的稍加清洗，人們驚訝地發現，煙塵被細心地拂去，美妙的光線一層層地顯露出來，這才是林布蘭的初衷啊。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夜巡》以及這幅作品的相關故事早已成為歐洲美術史的一部分，不能再改動了。於是，《夜巡》成為這幅傑作人盡皆知的命名。班寧‧柯格隊長的名字反而只有少數有心人才會記得了。

煙燻火燎也就罷了，當年為什麼要「裁掉」作品？為什麼後來的人還要在作品上加什麼金色？這些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我們不得不在這裡講述林布蘭一生中令人扼腕的一段往事。今天的人們能夠想像嗎，當年，林布蘭因為這幅作品而成為整個阿姆斯特丹的「笑柄」！

本文摘自《永遠的先行者——林布蘭》，原篇名為〈夜巡〉，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