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我也不會拜你為師！

文／鹿青

凌斐青閃躲的步伐亦快，但身子剛起，即被擦面而過的風勢推得向後摔出，踉蹌了四、五步才站穩。

他盯著地上那條幾乎跟他手掌同寬的裂隙，感覺背後有冷汗凝結。

「從現在起，把以前學過的東西通通忘掉！否則，這種花拳繡腿遲早會害死你！」

聽見長孫岳毅這番狂言，凌斐青臉色一沉。

他承認，對方武功之高確實遠遠超出他生平所見，但不知怎的，他心中卻沒有半絲敬仰之情，只有憤怒與不甘。

他瞪著眼前的男人，忍不住在心裡咆哮—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我也不會拜你為師！敢整日在我家裡晃悠，和我娘說話，白食她煮的魚，就休怪我不客氣！

可問題是，接下來的幾個回合，任憑他長劍左挑右砍，擊刺揮掠，卻總是被對方輕鬆避開，甚至連一截衣角都碰不到。百招過後，凌斐青心念飛轉，突然用手捂住胸口，痛叫一聲，蹲了下去。

長孫岳毅吃了一驚，急忙俯身查看。卻不想才剛靠近，地下的少年卻倏地竄起，雙手成鉤，電光石火地朝他身上撞來。

凌斐青的目標本是對方的雙眼。但長孫岳毅的反應實在太快了，如此近距之下，居然也被他堪堪避過。

但凌斐青也非省油的燈。他靈機一動，將身子一折，手臂向上疾探，抓向對方臉上的面具。

長孫岳毅沒能看穿少年的險惡用心，面具揭起一角，眼看著就要被掃飛出去。

—不好！

他虎軀一震，連忙抽身猛退。

然而，就在此時，凌斐青朝前方打響暗號。下一刻，雙胞胎從樹後撲出。兩人一左一右，動作俐落而一致，中間還牽著一股麻繩，往長孫岳毅腳邊急竄。

長孫岳毅身子騰起，落在旁邊的屋瓦上。才剛站定，斜刺裡卻飛來一道桃紅色的麗影，從他頭頂疾閃掠過，正是李嫣尋！

李嫣尋自懷裡射出兩枚黑色的暗器，形狀宛如兩粒鐵膽。那玩意兒在屋頂上炸開來，釋出的白煙將長孫岳毅熏得眼淚直流。

朦朧間，拔步倒退，卻聽見四面皆有腳步聲衝到。他側身掃腿，將李嫣尋給逼退，接著長袖振起疾風，把雙胞胎捲過頭頂，最後迴過身，腳跟翻起，接住凌斐青狠狠劈來的長劍。

這回，他不再手下留情，直接將那利劍挫為四截。

凌斐青感覺一股難以抗衡的巨力沿著斷裂的劍身逆捲襲來，引得胸中血氣翻湧，連忙撒手躍開。

他詭計未能得逞，暗罵對方卑鄙。卻不知，剛剛整個過程中，長孫岳毅實際上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內力。若非如此，幾個孩子非身受重傷不可。

「你這樣就滿足了？」長孫岳毅落地站定，對著凌斐青高聲斥喝。「整天只知道耍小聰明，永遠也不會進步！這跟外頭那些低三下四的流氓又有何區別？」

凌斐青胸膛大力起伏，目光恨恨釘在對方臉上。

「等著瞧吧！」他咬牙澀聲道。「我總有一天會撕下你那張假面的！」

「臭小子！別囂張太過！」

長孫岳毅的耐心終於耗盡了。下一刻，他不給少年反應的時間，直接猱身踏進，右肘翻起，正好打在對方的下巴上。

此招名為「苦海渡厄」，凌斐青被擊中後，整個人橫飛了出去，狠狠撞上樹幹。

他痛得腸子都打結了，整顆腦袋嗡嗡作響，臉頰更是異常滾燙，伸手去摸，竟摸到了一臉的血。

除了上回在幽鬼沼澤中被虎咬幫擊傷，凌斐青從小打架基本沒輸過，未料，今日吃了這麼大的虧，卻連對方是如何辦到的都沒看清，不禁又是吃驚，又是錯愕。

長孫岳毅見狀，也有些後悔了。他沒想到自己這徒弟是個繡花枕頭，竟連這點摔打都禁受不起。上前欲將對方拉起，但才剛跨出一步，凌斐青卻自己彈了起來。

「別碰我！」他狠狠拍開長孫岳毅的手，一個起躍，縱上樹頭。

長孫岳毅氣壞了，追上去大吼：「—回來！不許跑！」

但凌斐青哪裡肯聽？只見他雙足疾點，頭也不回地朝後山的方向奔去。李嫣尋在身後叫道：「斐青哥哥！」他全當沒聽到，幾個起落間便消失了蹤影。

本文摘自《快雪青風行》，原篇名為〈第二章　師徒〉，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