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我們會娛樂至死？都怪貓咪賣萌短片太好看了

文／丹尼爾．利伯曼、麥可．隆；譯／劉維人、盧靜

一九八五年，媒體研究者尼爾．波茲曼（Neil Postman）出版了發人深省的《娛樂至死》（Amusing Ourselves to Death）一書，主張電視的崛起正在摧毀政治對話。確實，電視新聞也如他所料，逐漸走向娛樂化。

他在書中引用了新聞主播羅伯．麥克尼爾（Robert MacNeil）的話：「他認為重點是『讓一切保持輕薄快速，不要試圖套牢任何人的注意力，只需不斷給予多樣、新奇、充滿動作和運動感的刺激。讓觀眾……的注意力不會在任何概念、任何人物、任何問題上停留太久。』」而這就是大約三十年過後網路新聞的樣子。就算是形象最嚴肅的媒體，也得用好幾十個簡短、挑釁的標題填滿首頁。大多數連結裡都不會有太長、太完整的內容，而是簡短、輕快的影片。

波茲曼當時就斷言這會帶來深刻的負面影響，但他並沒有討論到為什麼我們明明是在討論國家必須面對的問題，卻還是醉心娛樂，對嚴肅的思想興趣缺缺？三十年後，這個問題依舊沒解決。傳播科技的發展潛力這麼大，為什麼網路新聞會和電視新聞一樣，鍾情於快速、新奇的內容，難以容納深刻的分析？世界大事難道不是更值得我們關注嗎？

答案就藏在多巴胺欲望迴路裡。簡短輕快的新聞能脫穎而出，是因為它特別醒目，能迅速打中多巴胺迴路的需求，抓住我們的注意力。所以我們會選擇點進那些農場文標題的貓咪賣萌影片，而不是有關健康醫療的詳實報導。儘管醫療新聞對我們的生活更為重要，但多巴胺快速分泌的愉悅真的太簡單粗暴了，根本沒有人會想去閱讀、理解那些長篇大論。控制迴路雖然會試著修正，但也完全擋不住新奇酷東西的洪流，而網路又是這些東西的超級水庫。

這會帶來什麼結果呢？反正不是長篇報導的文藝復興就對了。而且當速食新聞成為新聞業界的主流，就代表每篇文章都得比速食還要速食，才能保持競爭力。這樣的循環是沒有止境的，競爭到最後，就連文字也會失去意義。如今的手機幾乎都可以輸入表情符號，因為這種溝通新寵比文字更快速、更簡便、更粗暴，當然也更能博取目光。

波茲曼或許不理解這一切背後的神經科學，但他很清楚這種變化的影響：「如此一來，人們進入了一個『追求瑣碎』的全新資訊環境。顧名思義，這個新環境不斷利用各種事實當作娛樂的來源，還有新聞的來源。儘管歷史不斷告訴我們，文化可以抵擋虛假資訊和錯誤主張的侵襲，但如果我們開始只用一檔節目的時間來丈量世界，如果新聞對我們的價值只剩下引起多少笑聲，那我就真的不確定我們的文化能否繼續承受這些考驗了。」

※ 本文摘自 《欲望分子多巴胺》，原篇名為〈為何我們會娛樂至死？〉，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