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痛就按哪裡，氣血通了就不痛！

文／郝萬山

「先談談『以痛為輸』法，這是《黃帝內經》裡提出來的方法，什麼地方痛，或什麼地方有陽性反應，也就是敏感點，你就刺激什麼地方。『輸』是運輸的意思，刺激這個地方，有輸運氣血的作用。那個地方為什麼會痛？痛則不通，通則不痛。那個地方痛，就是氣血不通了，你去揉按、刺激這個地方，氣血通了，就不疼了。

「藥王孫思邈在《千金要方》裡，把這樣的地方叫阿是穴。為什麼叫阿是穴？比如一個人找大夫看病，告訴大夫後背痛。大夫就會觸摸他的後背，找痛點，一邊摸一邊問：『是這裡疼嗎？』當醫生觸摸到痛點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問，病人就會喊『啊──是』，所以就取名為『阿是穴』。

「這類穴位沒有固定名稱，沒有固定位置，後來也叫不定穴或天應穴。我們找到了阿是穴後，範圍小的，可以用指尖揉；範圍大的，可以用掌根揉；深層的，還可以用肘關節，甚至膝關節按揉。家裡沒人幫你按揉，可以自己幫自己揉。如壓痛點在背後，自己按揉不到，可以用後背頂著桌角，或者找一個木製的球放在床上，你把痛的地方壓在這個球上，躺在床上輕輕做上肢的運動，這就等於給自己後背的痛點按摩了。

「要特別注意，這個按摩不是搓皮，而是貼緊皮膚按揉肌肉，一般要求墊一塊按摩布，不要用手直接接觸被按摩者的皮膚。當然，養生美容院的按摩精油，是直接接觸皮膚的，不在此例。開始按揉的時候，被按摩的人會感到很痛、很敏感，所以手法要輕柔一些，隨著被按摩者耐受力的增加，按摩的力度也可以逐漸加強。對痛處進行刮痧、拔罐的刺激，作用都是一樣的。

「肩周炎（按：即五十肩）、網球肘、背部筋膜炎、梨狀肌損傷等，都可以找到明確的壓痛點，或者叫敏感點、阿是穴。甚至患膽囊炎、胃痛的病人，也可以在後背找到明顯的壓痛點或者敏感點，都可以進行按摩。這就叫『以痛為輸』法，不需要記經絡和穴位。是不是很好學？」

李超連連點頭說：「好學！好學！」

我繼續說：「尋找按摩刺激部位，還有一個思路就是部位對應法。部位對應包括了順序對應、兩極對應、上下對應、左右對應、前後對應。先談談順序對應，就是軀幹和每一節肢體對應內臟的區域，大致是依照人體從頭至尾各器官的次序排布的。

「比如我們手部的第二掌骨，遠端對應的是頭，近端對應的是下腹部和下肢。從遠端到近端，分別對應的是頭頸、肺心、胃胰十二指腸、肝脾、大腸小腸、膀胱子宮和下肢。如果你頭痛或頸部拘謹，你就揉揉第二掌骨的遠端。如果你的胃不舒服，你就揉揉第二掌骨的中間部位（請參考圖表13-1）。」

「伯伯，為什麼一節肢體可以有全身五臟六腑的對應區域？」李超問。

我說：「你種過月季花嗎？」

李超說：「沒有。」

我說：「種月季花時候，不是種種子，而是從月季花上剪取一段枝條，插在土裡，條件適宜的時候，它就會生根長葉開花了，這就相當於複製了一株新的月季花。說明這節月季花的枝條包含了整棵原植物的全部資訊。我把人也比作月季花，我們人體任何一段肢體，也都包含了五臟六腑的發育基礎。

「假設我們像種月季花一樣，把人體的某段肢節拿下來，讓它繼續發育，在理論上，也可以發育成一個完整的人。當然，現在沒有必要去這樣克隆（按：Cloning，人工誘導的無性生殖）人的方法。但是在理論上是可以假設和推導的。所以第二掌骨就是一個還沒有發育成人的枝條，如果讓它繼續發育，對應頭頸的部位，將來要發育成頭，對應胃的部位就要發育成胃，我就是透過這樣的假設，來看待順序對應的。」

李超聽完了，疑惑的瞪大眼睛看著我，嘴張了兩下，沒有說出話。張怡娜是早就聽說過我的這些異端邪說的，她已經習以為常了，並沒有大驚小怪。

我接著說：「由於第二掌骨面積和體積太小，反應整體的訊息量太少，或者對整體的影響太小，所以最好選擇一個面積、體積大的支節。我們可以選整個後背，所以後背從上到下的俞穴，分別對應相關的臟腑。我們也可以選小腿，在小腿脛骨內側緣的後方，遠端對應的是頭頸部、心肺，往近端依次對應的是胃胰十二指腸、肝膽脾、大腸小腸、子宮膀胱和下肢。要注意，在這個問題上，我講的臟器名稱，是解剖學中的實體器官，而不是中醫學中的臟腑名稱（請參考圖表13-2）。

「有一次，辦公室一位年輕老師胃痛，我在他小腿脛骨內側緣的中段區域，摸到了一個非常敏感的壓痛區，觸摸上去有一個明顯的硬結節。因為他的胃在痙攣，所以小腿對應胃的區域的肌肉也在痙攣。我開始輕輕按揉這個敏感點，開始他說很疼，過了一會，結節軟了一些，小了一些，疼痛也就減輕了一些，我繼續加力，五分鐘後，結節消失了，再用力按揉也不痛了，他的胃痛也就緩解了。」

「痛經的時候按哪裡？」我問李超。

李超拉過我的小腿，按了按脛骨內側緣的上部，沒有說話，我知道他聽懂了。

兩極對應

我繼續說：「《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中說，『善用針者，從陰引陽，從陽引陰，以左治右，以右治左』；《五常政大論》中說，『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旁取之』；《繆刺論》中說，『左取右，右取左，左刺右，右刺左』。意思是說，善於運用針灸治療的，陰經的病扎陽經，陽經的病扎陰經；左邊的病治右邊，右邊的病治左邊；上邊的病治下邊，下邊的病治上邊；病在中間的時候，治旁邊。」

「這有點像聲東擊西或者調虎離山，」李超說：「為什麼會有效，是轉移注意力嗎？」

我說：「因為陰陽、左右、上下都是相對應的，你調節好了這邊，在自調機能的作用下，那邊自動會平衡。這都是透過人體自身的調節機能來治病。根據這三段原文，我歸納出兩極對應、上下對應、左右對應、前後對應這四個原理。

「什麼叫『兩極對應』？地球的南極和北極，都是冰雪覆蓋的地方，這就是兩極對應。頭頂正中的百會穴，和前後二陰中間的會陰穴，是兩極對應。脫肛、子宮脫垂一類下部的病，針刺上面的百會穴，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達到升陽舉陷的效果。高燒昏迷、癲癇發作、精神分裂症的狂躁發作，可以針刺下面的會陰穴。

「當然，這是理論上的說法，實際上針刺會陰穴太不方便，於是就把另一極延長到足底的湧泉穴。針刺湧泉穴就可以治療高燒昏迷、癲癇發作、精神分裂症的狂躁，這就是兩極對應。

「嬰兒上火時，眼屎多，鼻塞，臉上有小紅疙瘩，口腔有潰瘍，嘴裡有味，哭鬧不休。這麼小的孩子，吃藥太困難了，可以用一種熱性的中藥吳茱萸磨成細粉，拿雞蛋清和成藥團，捏成硬幣大小，貼在孩子的湧泉穴上，包上保鮮膜，穿上小襪子，晚上貼上，白天拿下來，兩、三天以後，上面的熱就降下來了。兒童虛寒性腹瀉是腸道的病，大多屬於脾虛寒。用綠豆麵和雞蛋清，調和成小麵餅，貼在孩子的頭頂上，帶個小帽子，晚上貼上，白天拿下來，兩、三天後，腹瀉或許就可以減輕。這都是在運用兩極對應的原理。

「如果你的朋友到家裡來玩，你發現他坐不安穩，問他怎麼了，他告訴你他的痔瘡發作了。這時候你可以把他的上嘴脣提起來，會發現他上脣系帶那裡，可能有個充血的小紅疙瘩，你可以用消過毒的針把那個紅疙瘩挑破，出點血，他的痔瘡疼痛會立刻減輕，這也叫兩極對應。因為口腔和肛門是消化道的兩極。但是治療痔瘡，你一定要讓朋友去醫院，不是簡單的治治嘴，就可以治癒痔瘡的。還要注意，你的朋友來到你的家，你不能隨隨便便就提起人家的上嘴脣說，『看看你有沒有痔瘡』。」

聽了這句話，張怡娜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可是李超並沒有笑，倒像是認真銘記的樣子。我暗暗想，中國學生和美國學生真的不一樣。

「除了兩極對應，還有上下對應、左右對應、前後對應。踝關節急性扭傷，疼痛難忍的時候，你不能按摩受傷的踝關節，因為這個時候微血管還在斷裂出血，按摩之後，腫脹、疼痛會更厲害。但可以按摩同側的腕關節，這叫『上下對應』。還可以按摩沒有受傷的另一側踝關節，這叫『左右對應』。再加對側的腕關節，這叫『上下左右對應』。於是一個地方的病痛，我們就可以找到多個刺激按摩的區域，運用起來，就可以得心應手、左右逢源了。

「前後對應是什麼意思呢？治療腰痛，醫生在病人的肚臍周圍扎針；治療胃疼，醫生在背後扎針，這就是前後對應。給乳腺增生的人在後背刮痧，如果出的痧是圓塊狀的，她的乳腺增生一般就是圓塊形；如果出的痧是長條狀的，她的乳腺增生一般就是長條形的。這也是前後對應的緣故。」

「老師，為什麼會是這樣？」這是張怡娜提的問題。

我說：「凡是能刮出痧的地方，就是局部肌肉僵硬的地方。出痧是圓狀或條狀的，是因為有圓狀、條狀的肌肉僵硬。而圓狀、條狀的肌肉僵硬，又與前面乳腺增生的形狀有一定關聯。」

「啊！明白了！」張怡娜答道。

「我們在這裡講了什麼是亞健康，亞健康的表現和危害，怎樣調理亞健康。李超，你在這個問題上還有什麼疑問？」我說。李超說：「關於經絡是什麼，你還沒有講呀？」

「好的，我下面就談談經絡的問題。」

※ 本文摘自 《零基礎！看故事，懂中醫》，原篇名為〈哪裡痛就按哪裡，氣血通了就不痛〉，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