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求長生不老，明朝皇帝竟以宮女經血煉丹!?

文／皮國立

血液在中國文化史上也有其神祕性。在《莊子‧外物》篇，有一則血液幻化的故事稱為「萇弘化碧」。故事的主人翁萇弘（？-西元前492年）是一個剛正不阿、精忠報國的勇士，是周朝的賢大夫，畢生精力都用於扶正周室，恢復周王朝的統治，他也是孔子的老師。但是他的能力被諸侯嫉妒，遭到諸侯陷害與暗殺。臨死前，他自知劫數難逃，就囑咐僕人將他的血收藏好，三年之後再取出。三年後，有人將藏有他生前「血」的匣子取出，發現萇弘的血已經變成一塊晶瑩剔透的碧玉，所以後人會說忠臣的血是碧血，心則是紅色的，故稱「碧血丹心」。

不過，中國人更害怕「精盡人亡」，中國古典小說中的鬼，也大多是吸精鬼而非西方的吸血鬼；東方電影中的鬼怪，「倩女幽魂」中醜陋的姥姥，或美若天仙的小倩，都有用美色誘人再吸取男子精元、元陽的形象，可見不論是失精或失血，都代表一種危及生命的恐懼。同時，經血被認為有各種象徵，宗教意義上的汙穢和神異最為顯著，例如李時珍指出：「女人入月，惡液腥穢，故君子遠之，為其不潔，能損陽生病也。煎膏治藥，出痘持戒，修煉性命者，皆忌之，以此也。」這裡的「不潔」並非不衛生，而是具有宗教上不潔、汙穢的意思；此外，李時珍又說：「《博物志》云：『扶南國有奇術，能令刀斫不入，惟以月水塗刀便死。此是穢液壞人神氣，故合藥忌觸之。』此說甚為有據。」顯示經血雖然汙穢，但卻有神奇的魔力，可以破壞陽剛正氣，說白話就是有點「邪」。

其實在西方文化裡，血液也有一種魔力。蘇上豪指出：古羅馬人認為角鬥士是充滿勇氣和力量的人物，他們的血具有魔力，能讓人充滿活力，而且還迷信愈年輕的血液愈好。中世紀的人們也相信這套理論，死刑犯被劊子手砍頭之時，民眾會搶著拿麵包去沾血吃。其實在中國也差不多，人體集日月精華於一身，血是最珍貴的藥物，才會讓人聯想到以人血為藥。魯迅就諷刺，清末民初還有人拿饅頭沾人血來吃，深信可以治療肺癆。

血液既然為生命之元素，又與精液高度雷同，那麼中國人怎麼將補血連結至養生行為，甚至是透過飲食來補血、補精以增加健康呢？文章篇幅有限，但我們可以著眼於離我們較近且非常重視補養的歷史時代，就是社會風氣較為糜爛、奢華的明清。

經血引起暗殺與駕崩

先講明代皇帝的例子，第一位就是明世宗嘉靖皇帝（1507-1567年），他在位初期進行大改革，讓明朝走向強盛，史稱「嘉靖中興」，但據說他後期開始沉迷於道教方術，追求長生不老，聽信道士說用「秋石」、「紅鉛」可延年益壽。秋石是童子尿熬成的液體，紅鉛則是處女經血。為了獲取大量紅鉛，嘉靖皇帝命令年輕宮女，只能飲早晨的露水，服食桑葉，保持身體潔淨，更逼迫宮女服下催經生血的藥物，讓她們的經期提前，還導致大量出血，被折磨而死。有位名叫楊金英的宮女不堪姐妹們繼續遭到虐待，就密謀暗殺皇帝，史稱「仁寅宮變」。可惜在暗殺時，宮女們太過慌張將麻繩打成死結，誤使繩圈無法收緊，結果只令嘉靖帝昏迷而未斃命，隨後宮女們即遭到宮內侍衛逮捕，參與者幾乎都被處死，端妃曹氏、寧嬪王氏更被寸磔（凌遲）砍割後，銼屍梟示，毀壞其屍體，可謂極刑。

其實，並沒有直接的證據可以說明，這些宮女是因為一直被強迫取經血而痛苦不堪，最後導致宮廷事變。能夠確定的是，世宗崇尚道教與方術，寵信邵元節（1459-1539年）、陶仲文（1475-1560年）等道士，迷信房中神仙、追求長生不老之術，大臣知道世宗喜好此道，紛紛諂媚獻方獻符，只為取得世宗信任，朝綱遂至敗壞。正史隱晦此事，反而在《萬曆野獲編》記載，邵、陶等人進獻「紅鉛」給世宗，再含「真餅子」初生嬰兒口中的那口血，稱之為「上藥」，來矇騙、取信於皇帝，後來相繼者才又進秋石、燥熱之藥讓世宗進補，所以並沒有資料顯示是皇帝直接控制這群宮女，強取她們的經血，而可能是這些江湖道士的主意。

本文摘自《最「潮」中醫史：以形補形行不行，古人醫病智慧超展開》，原篇名為〈你身體內的那個東西？〉，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