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去到現在,黎明一直在:我愛黎明!我愛黎明!我愛黎明!
文/月巴氏
不快樂,但你不發覺──語出自「天濛光」作曲的《我的感覺》。這首《我的感覺》,有續篇《我的感覺是場夢》,同樣由神秘的「天濛光」作曲。
①我更喜愛《我的感覺是場夢》。這首歌,收錄在1992年推出的《I Love You OK?》專輯。這張專輯,我好鍾意,鍾意到先後買過兩次──一次,自然是1992年,另一次,是幾年前,在某間非連鎖CD舖,盛惠港幣三十元正。
②專輯內最Hit的歌除了《I Love You OK?》,還有《我愛ICHI BAN》和《傻癡癡》──《傻癡癡》,《都市的童話》主題曲,女主角是朱茵,1992年的朱茵。
③但喜愛的不只這三首,其餘Side Cut我都愛,只嫌壓軸的那首《追趕太陽》有點突兀,突兀在有點破壞了整張專輯巧合地營造的90年代初都市感受性──專輯內十首歌,有八首都是改編歌,主要日本,其次台灣,這是當年香港音樂工業的特色(和問題),但老實,當年聽歌,的確沒有太嚴格要求務必本地原創,這是有問題,但當年沒察覺這問題,我們都只是有局限的凡人。
④手頭有兩隻CD,問題是連一部CD機都沒有,偏偏各大串流平台,明明有齊黎明其他專輯,就是欠了這一張《I Love You OK?》。
⑤直到2022年1月,終於等到《I Love You OK?》登陸我用開的串流平台,即聽,狂聽,聽完又聽,For What?就是為了將自己帶回三十年前的時空,返學不是用Zoom,在校園能夠看見心儀女同學的立/實體版;放學後,就在開滿漫畫舖Game舖CD舖的商場遊蕩,不遊蕩的日子,就過隔籬屋進行超過兩個以上的跨家庭任天堂聚會。
⑥很多巨星,都以一種已成過去的方式存在,就算此時此刻出現,也只會帶你回到(記憶中自行加了分的)過去,同時回到他們本人最輝煌的某個過去──他們的過去,太輝煌,輝煌到不容許任何動搖,一旦被動搖,那種輝煌便不復完美。
⑦所以當聽到黎明重新錄製《夏日傾情》,是有點驚訝,但又未算太驚訝,真正驚訝,是看見他重新錄製的原因:頂不順自己當年那種每一句結尾都震音的唱法──頂不順,不只是感受,還有著理由:「做人畢竟要與時並進,當年情可以存在,但必須面對已經過時。」
⑧如果巨星過去的輝煌真的不容被動搖,自然不存在過時不過時的問題──那是一個已被密封的歷史,歷史就必然是指「過去的時間」,「過去的時間」純屬中性描述,不含「過時」所隱藏的貶意──回看黎明的歷史,他曾經在一次現場演出走音,就因為這一次走音,從此被認定為欠缺歌藝。形象:他有做戲,也演過一些經典劇集,例如《人在邊緣》(好記得有一集他慘被打藤,翌日我目睹幾個同班女同學圍在一起啜泣,為了一個虛構角色的虛構皮肉之苦而流出真實的淚),但數量,一定及不上劉華。舞藝:Well,在那個人人都要唱快歌跳舞的年代,黎明的舞是出了名可以在一個固定平面空間(大概是一塊階磚)之內完成,身體上最大的郁動,大抵只在一雙手。黎明,似乎甚麼都沒有──不像「我愛學友或華仔或城城」,「我愛黎明」變成一個頗具爭議性的宣稱,一個隨時有可能被質疑被柴台甚至招致圍毆的宣稱,所以,《破壞之王》那個(在張學友演唱會門票開售日)高呼「我愛黎明!我愛黎明!」的大叔,是攞嚟賤的。
⑨時代變,黎明的「無」,卻不受年代影響干擾,亦因為沒有任何既定框框,從來沒有任何界限,變成可以成就任何可能。他可以自嘲,可以講金句,可以不空肚食早餐,可以化身明福俠,可以為演唱會延誤親自出來解畫而不假手於人──黎明不是神明不是民間特首也不歌精舞勁,就只是一個人,一個由過去接通現在的超平凡人(當然,比我們好多人靚仔聰明和幸運)。超平凡人不需長篇大論,演唱會上一句「Up To You」,便說明了自由真諦與美好。有理由相信,就算他永遠不去重新錄一個不震音版《夏日傾情》,世人大概也不會指震音版過時,反正當年就是如此,有些歌手甚至以震到連喉核都識郁而自豪(無形的歌聲淪為一種有形相的表達);偏偏,黎明就是頂不順過去那個句句震音的自己,甚至透過重錄,否定那首我們已經聽了幾十年(都不覺得有甚麼問題)的《夏日傾情》。然後再將《眼睛想旅行》改成《全身想旅行》──意義,不只是一時貪得意,而是一個祝福,祝福好想去旅行而又不能去旅行的人,「聽完此曲不超過60天便可將佢(疫情)拋諸腦後成為過去式」──疫情只是我們生命中的小過客,但同時又是會傷害無辜的刺客(這種語言運用很黎明),無論點,都希望盡快成為過去。
⑩由過去到現在,黎明一直都在,在這個充斥不快樂的人間,提供指向未來的快樂。且讓我自由大聲噏:我愛黎明!我愛黎明!我愛黎明!
※ 本文摘自 《娛樂我地》,原篇名為〈黎明──不快樂,但他發覺〉,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