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的獨立革命事實上是一場保守改革!?

文／何國世

當伯多祿正為究竟是忠於葡萄牙王室家族，還是忠於在巴西擁護他的人民而感到進退維谷時，「巴西獨立的創始人」博尼法西奧(Jose Bonifacio)對伯多祿發生了很大的影響。博尼法西奧是一位曾在葡萄牙的哥英布拉(Coimbra)大學受過教育的科學家，他認為由年輕的伯多祿在巴西實行君主立憲制，乃是解決巴西困難最好的辦法。

1822年1月9日，伯多祿違抗了要他返回里斯本的命令，並且對請求他留下來的人說：「我決定留下來。」這就是巴西歷史上有名的「我留日」。伯多祿公開反抗祖國，在里約熱內盧的葡萄牙警備隊企圖強迫伯多祿一家登船返國，這時民團起而控制了全城，最後被迫返回葡萄牙的不是伯多祿王子，而是葡萄牙的警備隊。

在這次事件的推動下，伯多祿採取了一些有利於巴西獨立的措施。他任命博尼法西奧出任首相籌組內閣，拒絕執行里斯本來的命令，不允許葡軍再登陸巴西，強行把里約熱內盧的葡軍押送出海等等。但他同時表示，仍以攝政王的身分活動，其目標是與葡萄牙結成平等的聯合王國，而不是獨立。

巴西獨立派對此非常不滿，積極展開活動，向伯多祿施壓，爭取他與葡萄牙決裂。5月間，自立為「巴西永久保護者」；6月，各省代表大會召開，絕大多數代表同意召開制憲會議，制定巴西憲法。然而，葡萄牙議會卻企圖阻止獨立運動的發展。7月6日，議會不但否決巴西代表要求獨立的議案，而且還侮辱巴西代表，進而討論出兵討伐巴西。消息傳到巴西，群情激憤，到處都響起與葡萄牙決裂的呼聲。

8月1日，伯多祿簽署《獨立宣言》，表達巴西人民獨立的決心；幾天後又簽發《告各國人民書》，呼籲各國承認巴西的獨立並與之建交。巴西的獨立運動已到了最後決定性的關頭。9月7日，伯多祿騎馬來到聖保羅附近一條名叫伊比南加(Ypiranga)的小溪旁，忽然接到葡萄牙議會命他撤銷新內閣，並將閣員議處的消息。

同時，他年輕而聰明的妻子亦自里約熱內盧提醒他：「蘋果已經成熟，現在可以摘了，否則它就會腐敗墜落。」伯多祿有所領悟，於是從馬鞍上站起來，抽出身上佩帶的寶劍，撕掉在制服上的葡萄牙國徽，仰天高呼：「不獨立，毋寧死！」這就是巴西歷史上著名的「伊比南加呼聲」(Grito de Ypiranga)，後來被訂為巴西的國慶日。

10月12日，博尼法西奧等人擁立伯多祿為巴西帝國的立憲皇帝，12月1日，按葡萄牙宮廷儀式舉行加冕典禮，稱伯多祿一世。巴西就這樣兵不血刃的從上層完成了革命。這次革命，既未得到群眾的真正支持，也未曾作社會或政治上的改革。

不容否認，巴西成為獨立的帝國後，仍相當程度地延續了殖民時期的政治、經濟及社會情勢。伯多祿一世及巴西統治者在葡萄牙現存的殖民政府架構上持續運作。在整個獨立過程中，殖民地的經濟沒有遭受很大的損害，只是貿易主和投資者有所改變。

獨立後，英國成為巴西最主要的貿易伙伴和最重要的投資者。不過，不論是殖民時期的生產方式，或者是巴西在國際分工所扮演的角色，都沒有絲毫的改變。另一方面，巴西的獨立運動也沒有造成很大的社會動亂。當時的民眾力量仍相當微弱，而且有明顯的階級、膚色及法律地位的分野。獨立後社會底層的人民社經地位沒有任何改善，而且奴隸制度依然存在。巴西所完成的是一場保守派的革命。

總而言之，1822至1823年巴西的獨立運動並不完善。伯多祿一世因不願切斷與葡萄牙王室及在巴西的葡萄牙資產階級的關係，引起巴西人的疑懼。因此，直到1831年4月7日，他讓位給在巴西出生、年僅五歲的稚子，即未來的伯多祿二世時，巴西才真正、完全地脫離葡萄牙獨立。

本文摘自《巴西史──森巴王國》，原篇名為〈獨立運動與帝國政府〉，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