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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戰南北!

文/王世宗

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國文明擴張已久,於是文化同中有異的狀況愈為顯著,這尤其表現於南北對比,此情固然與晉室南渡的變局關係密切,但其實卻是華夏文化長期拓展的自然情勢,否則原來「南蠻」之風絕不足以與中原傳統對照相較而可論及其間差異。

世族與寒門的對立不僅是權勢地位之別,也是文化教養之別,此種對立在南北二地均存在,但以南方尤為鮮明,蓋南朝士人之中既有世族與寒門的貴賤分別、又有北籍與南籍的優劣分別,兩者相互作用造成激化之效,以致世族在社會階級與思想態度二方面均與寒門相去甚遠。

北方漢人不論士庶皆淪為異族統治的臣民,相同的政治名分使世族與寒門高下之別減少(絕非平等),因其面臨共同的大敵,二者同情互助之處乃多,觀念也趨於務實而少玄思,雖然此景也與北方養尊處優的大族多已南遷有關。隨晉室南渡者多屬豪門,其物質條件或社會勢力既盛,精神立場或心靈意向亦較高傲,加以政權乃北人所屬而南方學術原從北方傳入,故南下的北方世族頗懷優越意識,南方原有世族不為所重,更遑論寒門土著。

東晉之前清談已成士風,而「敗兵之將不可言勇」,南渡的高門習氣難改,「逃難求榮」的事情又使其避談實政,故其心思乃愈加逃世,但因所求不是超越性真理而所據卻是世俗性優勢(出於現實而反現實),南方貴族的知性矛盾或靈性扭曲誠為中國思想史上的一大病態。

相對而言,北方世族重視學以致用的經術,南方世族重視自我調解的玄理,前者論德而後者言美,似有「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分殊,然其實乃是程度的差異或是處境的影響,並非本質相反;因為南方世族來自北方,其說不是創於南方,而傳統學風本有務實派與致理派之別,南方世族的特色只是當時主流文化路數移植的結果──分類造成對比──不是固有的南北差異表現。

事實上世居南方的士人原與北方一樣,有注重論心或治物的不同流派,而其學且與北方交流相承(菁英文化少有地方主義),惟中國文化的現實精神強烈,傾心於玄學者絕非多數,故南方文化的哲學性特徵實是「比較」所致,或是南北兩方論道之人「齊聚一堂」所致。

總之,中國文明起源於華北,南北文化本來有異,但經秦漢統一與教化開展,華南在魏晉之時已與北方學術一致,只是文化層次仍有不及;然中國的形成本是北方同化南方,當南方足以在文化上與北方分庭抗禮時,這必是中國歷史已經長期進化之後,此事本身即為可貴的成績;即使此時南方整體素質尚不如北方,其重要性卻已大增,而且北方菁英的南下造就一時南勝於北的盛況,此乃無從否認的事實──其明證是南朝高於北朝的「正統」地位──可見「英雄不怕出身低」,精神貴族才是真正的貴族。

本文摘自《中國歷史通釋》,原篇名為〈魏晉南北朝:中國文化發展的挫折〉,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