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國中生意外成榜首，被大學醫學系教授找去進行解剖研究!?

文／海堂尊；譯／王華懋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踏進校長室，校長身材肥胖，頂著一顆禿頭。我們學生私底下都叫他boiled egg，因為他跟英文課本裡的水煮蛋插圖，長得一模一樣。

「水煮蛋校長」對面坐著一名陌生的叔叔，那人穿著一襲黑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看起來跟習慣休閒裝扮的爸爸完全相反。

校長笑吟吟地說：「這位就是曾根崎薰同學。」

我行了禮，校長接著說：「突然把你叫來，你一定嚇了一跳。找你過來的原因，其實是為了上次的潛能測驗結果。」

我縮起脖子，有種不祥的預感。我自覺應該考了不錯的成績，沒想到居然會被叫來校長室，難道是我忘記寫名字了？校長沒注意到我的表情變化，只是接著說：「曾根崎同學，你在那場測驗中拿到了全國榜首的成績。」

咦？我太驚訝了，差點嚇到當場腿軟。我是預期成績應該不錯，沒想到居然是全國榜首……

對於拿到好成績，我其實一點都不意外。因為試題就是爸爸負責的，我被抓去當白老鼠協助製作試題。換句話說，試題我事先已經熟到不能再熟了。不光是這樣，出題者——爸爸還親自指導我解題訣竅。每次我答錯時，爸爸便開心地說：「哈，上當了。薰，這一題的這裡要用畢氏定理才對。」

「一般國中生絕對解不出來啦，這是乘法題，怎麼會用畢氏定理？」

「可是文部科學省委託我要設計不同以往、別開生面的題目啊。」

「就算是這樣，這些問題也太整人了。」

「文部省的要求確實很怪，說什麼希望考出來的全國平均分數是三十分。這類測驗，一般應該都會設計成平均分數落在六十到七十分之間……。真是的，那個叫小原的女官員到底在想什麼？」

上面的描述，或許會讓人腦中浮現我和爸爸肩並肩研究如何解題的情景。事實並非如此，這段對話只是透過電子郵件，我們分頭在太平洋兩端進行的。

換句話說，我透過遠距教學，學習了一堆超困難的測驗題。原本覺得很煩，但應考看到題目時，我忍不住想吹口哨，情不自禁地哼著歌輕鬆作答。

校長並不知道出題者是我爸爸，記得爸爸還得意地表示，出題者的身分是只有文部科學省部分高層才知道的超級機密。

所以，爸爸特別提醒我：「聽著，薰，這件事是最高機密。要是你不小心在學校說溜嘴，老師們有可能殺到我們家，探聽測驗題目是什麼。」

我點點頭。這麼說來，現在國中也標榜「自由競爭時代」，開始像補習班那樣注重成績排名了。前陣子甚至有新聞報導，有老師為了讓學生得到好成績，預先洩題給學生。所以，要是老師們知道爸爸是出題者，或許真的會想方設法拿到題目。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爸爸的意料。每次都這樣，世界知名的賽局理論學者曾根崎伸一郎的弱點，就是非常不善於用賽局理論去預測自己身邊的狀況，爸爸忘記提醒我最重要的一件事。

爸爸完全沒留意到，我就是他出題「潛能測驗」的受試對象國一生。國中生的我看到熟悉的題目，當然會喜孜孜地卯起來解題。只要稍微一想，應該就可以預料到這樣的狀況，果然因為成績太好被校長找來，這應該是爸爸曾說的「賽局理論奇異點」的極致吧。

眼前我就是身處在這意料之外的狀況，笑容可掬的陌生叔叔開口說了一句話：「曾根崎同學，你想不想在大學研究醫學？」

我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忍不住反問：「呃，意思是要我去大學玩嗎？」

叔叔困惑地搖搖頭：「玩？……不是，我是問你想不想進大學醫學院做研究……？」

真的假的？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叔叔的臉，現在是二月中旬，還要一個半月才會進入下學年。想到成績要順利升上國二都有點危險的我，一下子就要進入醫學院？這玩笑未免也開得太大了吧？

穿著筆挺黑西裝的陌生叔叔向我遞出名片，「解剖」兩個字躍入眼簾。

「東城大學醫學院綜合解剖學教室教授．藤田要」。

我提心吊膽地問：「那個……我只是碰巧在這次測驗拿到好成績，但我平常的成績真的很爛……」

一旁的鈴木副校長也跟著點點頭說：「難得您提供這麼好的機會，實在不方便潑冷水，但曾根崎同學的話並不是謙虛，而是事實。一邊讀國中，一邊在大學做研究，對這孩子太勉強了。」

藤田教授搖搖頭，露出笑容：

「沒這回事的，潛能測驗就是揭露了他隱藏的潛能，像曾根崎同學這種平時成績不好，卻能在潛能測驗拿到好成績的學生，是最理想的人才。也就是說，他極有可能是個破格的天才，卻受到正規教育的摧殘。曾根崎同學這樣的英才，或許就是未來的愛因斯坦、櫻宮的巴斯德。」

「什麼叫『吹慘』？」

我小聲問，鈴木副校長同樣小聲回答：

「不是『吹慘』，是『摧殘』，毀掉的意思。」

水煮蛋校長在一旁聽見我們的對話，好像不太高興。因為藤田教授這番話，簡直就是在變相指責我的成績不好並非我的過錯，而是老師們教得不好。

藤田教授好像沒注意到校長的表情變化，眉飛色舞地繼續說：

「對於齊頭式平等的義務教育體制，我向來抱持疑問。怎麼樣？如果曾根崎同學在這所學校的成績不理想，索性把一半的時間分給東城大學醫學院如何？反正本來就差，不試白不試嘛。」

在場包括我在內的三個人，聽到這話，同時都不高興了。

校長和副校長是因為被人當面指責「你們教得太糟」，而我不高興則是因為這個邀約只是「不試白不試」。

可是我以前就從爸爸那裡聽說，教授這種人就像是山上的猴子王，自以為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人，所以我很快就習慣藤田教授那種口氣了。習慣之後，藤田教授的邀約頓時顯得吸引力十足。因為能夠逃離無聊的灰色教室，這種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校長說：「這件事必須先徵求曾根崎同學的父親同意，我們無法立刻答覆你。」

我立刻插口：「我爸去美國麻省出差，要年底才會回來。」

藤田教授驚訝地看著我：「曾根崎同學是一個人住？」看來他已經聽說，知道我們家是單親家庭。

「不是，有保母山咲阿姨住在家裡照顧我，平常有事情我都是用電郵跟爸爸連絡。剛才提的這件事，等我回家再寫信給他就可以了。」

「不，這件事我會親自打電話好好跟令尊說明。」藤田教授說。

我搖搖頭：「爸爸專心研究的時候不會接電話，因為會害他分心。他只有專注力中斷的時候會看一下電郵，所以我來寫信跟他說一聲就好。」

藤田教授看著我說：「這麼說，你願意來我們大學做研究囉？」

「對，因為國中課程太難了，說不定我去醫學院會適應得比較好。」

校長和副校長聽了整個傻眼，校長惶恐地說：「真不好意思，這孩子不太懂事……」

藤田教授大方地笑道：「不會不會，霸氣十足，前程不可限量啊，或許我真的撿到寶囉。」

藤田教授繼續看著我說：「確實，醫學可能真的比較簡單。像雞兔同籠那些題目實在太難了，連我都不會算。嗯，我跟你保證，比起雞兔同籠，醫學研究絕對更簡單。」

呃，雞兔同籠是小學數學題欸——我在心裡吐槽，可是其實我對這類問題真的沒轍，所以什麼也沒多說。這時校長開口：

「曾根崎同學，你先回教室，請你們班導田中老師過來。我們會寫封信，再請你用電郵傳給你父親。」

※ 本文摘自 《【醫學推理系列1】醫學之卵》，原篇名為〈第1章　爸爸說：「世界是由咒語和魔法陣構成的。」2022年2月14日〉，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