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是金錢，夠瘋狂才能超乎常人！

文／朴奎河；譯／莊曼淳

二○一六年夏天，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三個月。特斯拉超級工廠位於氣溫超過攝氏四十度的內華達州，我在那裡度過的ＭＢＡ實習期間，也如同天氣般火熱、強烈。對於熟悉辦公室文化的我而言，在一個只有建築物骨架的施工現場上班，是一件非常新穎的事。我一抵達超級工廠時所受到的衝擊和驚訝，至今仍印象深刻。

正如先前提及，那個地方的一切超出我既有的觀念和預料。就算是所謂的辦公空間，也只是在噪音環繞的情況下，放置幾張簡易桌子而已，沒有幾個人會真正坐著工作。究竟這裡是辦公室，還是施工現場，真是讓人摸不著頭緒。

當時，我親眼見證興建工程進度完成了約二五％。時隔三年，我為了工作再次造訪內華達州的超級工廠，不禁大吃一驚。正如我在那裡實習時的團隊和主管們的構想，在我眼前的是一座垂直整合核心組裝流程、能夠以最快速度生產出大量電池組件的工廠。

「哇！真的做到了。」我下意識自言自語道。我第一次在這裡──特斯拉超級工廠──體會到我從小學會的道理：「化不可能為可能。」

大部分的人或企業會選擇與特斯拉相反的方式。舉例來說，假設現在要建造一座相同的超級工廠。針對每個流程的前置時間（編按：lead time，所需時間）和執行金額等結果，預測總共要花費多少時間和資金。

在每個流程中，專家為了提高完成度，會採取保守作為；團隊之間，比起朝向一個任務前進，更有可能是單打獨鬥。直到超級工廠完工將會花上好幾倍的時間和資金，甚至「胎死腹中」。

然而，特斯拉正在嘗試另外一種方法。他們不用現有案例或是使用過的方案制定計畫。為了必須實現的目標，他們尋求完全不同的方式和態度。

矽谷企業的徵才條件中，最普遍的要求是具備「適應快速運轉的環境」、「單憑不完善的情報，就能做出決策的能力」。在雜亂無章的環境下，每個人必須在短時間內處理每天發生的新問題。

如果不這麼做，不僅會錯過每天的趨勢變化，導致有創意的產品被拖延，而且還有可能會在和那些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以創新為首的其他企業競爭中處於劣勢。因為在矽谷，時間就是金錢。

唯有瘋狂才能超乎常人

要想表現出驚人的執行力，首先需要「瘋狂的想法」。在解決問題或研發時，如果將現有產業領域的臨界點視作理所當然，並採取沿用至今的傳統方式，絕對找不到改善之處，也無法快速實施。為了完全顛覆，即使身邊的人嘲笑、勸阻，我也只考慮實際利益，或是藉由第一性原理提出想法。這是物理學中使用的方法論，其重點在於不提前假設或提案，而是以根本原理導出結論。

「我認為，物理學的框架是非常好的思考方法。我指的是像第一性原理這樣的模式，與其透過類推，不如將某些問題壓縮到基本真相上，然後重新思索。」

馬斯克強調的第一性原理，就是特斯拉的力量。不依靠直覺或類推，而是完全接近本質，藉由「原理」掌握問題癥結，並得出改善方案。

超級工廠正是融入了這種哲學，而特斯拉的任務旨在幫助世界加速進入環保能源時代。為了實現這個目標，與其等待目前的能源業界變得環保，不如親自挽起袖子，建立垂直整合電池及產品組裝工程的超級工廠，以期降低價格並提高普及率。考慮到大規模資金、政府政策的不確定性，以及這是沒人嘗試過的方法等，任何人都無法輕易付諸實行。雖然可以研究，不過施行起來卻很困難。

然而，在矽谷，聚集了一群被這種瘋狂想法吸引、迫切想要把沒人做得到的事付諸實踐的人們。所有成員每天都在做荒唐的事，當遇到障礙時，他們會互相幫助、快速解決問題。

實際上，在超級工廠設計組工作時，最令我感到驚訝的是設定目標。設計組為了讓超級工廠擁有生產力，一邊建構基礎設施，一邊提出使各個製程得以在時間內完成的方法。也就是說，要與各項製程的專家協商，找出能盡快完成工廠的計畫。

這些專家雖然是成功完成眾多專案、擁有驚人經驗的老手，但為了快點建造超級工廠、達成最低運作費用的目標，他們並沒有考慮現有的前置時間和金錢，而是先從詳細掌握內華達超級工廠的優缺點開始，傾注所有能力和時間，尋找以最快、最便宜的方式完成各項製程，且加以整合的靈感。

例如，不是在製程完成後才訂購設備，而是在接受驗證期間，就先讓設備進入工廠，如此一來，生產日期便能提前。不過，萬一特定製程的設計或工藝有狀況，所有一切都必須重新設計，可能會在金錢和時間上蒙受巨大損失。

對於未參與這件事的人而言，這是一個「瘋狂的想法」。當然，這樣的失誤完全有可能會發生。好在已提早預料到，即使中途變更設計和工程，組內的任何人也不會互相指責。與其花時間責備，不如提出新想法，重新改變時間表和執行辦法，藉此守護住目標時程及費用。這種瘋狂的想法與令人恐懼的投入，是打造超級工廠的祕訣。

建立任務處理流程，不成功不停手

當初，在韓國企業工作時，最令我覺得鬱悶的是達成目標的執行方法。商品企劃組織為了開拓市場，必須掌握所需為何，同時站在顧客的立場設計出產品發展藍圖。進行產品企劃時，也常和工程及研究所一起合作，若要提高產品競爭力，得協助多個專家及部門達成協議，並進一步行動。

然而，相關部門的回答總是始終如一。「因為要驗證這些，所以無法在某個時間點前執行！」、「我們沒有過這樣的設計，可能辦不到。」、「之前沒做過這類型的報價，因此無法預估價格，只能稍微整理現有的數據給你參考。」各個部門非常迅速且有創意的提出他們辦不到的理由。

在研發新產品時，大部分的業者也總是抱怨速度過快，或是因想不出解決方法，反倒要求我告訴他們該怎麼辦。

身為採購，在與合作業者討論價格時，我發現他們大都不會使用第一性原理，而是以現有產品的報價數據為主，依據特定製程在整體產品的占比，推測出可能的價格落點。如果用這種方式處理問題，絕不可能出現劃時代且可行的降價方案。

在矽谷工作時，我沒有感受過這股鬱悶，最重要的原因是所有成員都覺得「一定要做到」，這就是引領全世界產品的原動力。因此，有少數的矽谷公司不僅研發創新產品，同時還管理全世界眾多企業，尤其是供應商。難道他們真的比特定產品的專門企業，如半導體、電池、顯示器公司等，擁有更廣泛的知識和經驗嗎？其實並非如此。不是因為它們位於矽谷，所以才更了解專業化產品，或是具有製造經驗，這些企業之中，有一部分甚至沒有自己的工廠。

那麼，這些公司能在各產業中占據全球領先地位的原因為何？那就是「瘋狂想法」。即使中途失敗，但矽谷人具有能克服且變得更強的領導力，是一股不會輕易被任何人奪走的強大競爭力。今天，他們也像船員駕駛船隻，航行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一般，以高度專注力遙望各家企業的使命，心無旁騖的解決問題。

※ 本文摘自 《從蘋果到特斯拉，我學會駕馭人生》，原篇名為〈05　在這裡，你得夠瘋狂〉，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