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者舉手】重新體會日本製造的絕代風華:《日本製造,幻想浪潮》
文/于翎
提到工業精品,現代人多半會聯想到成品精細且散發冷冽氣息的德國工藝;但在數十年前,聞名遐邇的工業精品出自於日本,且靠著精緻耐用的好口碑稱霸世界,喚起這段回憶的是由旅日的美國記者麥特.阿爾特(Matt Alt)所撰寫的《日本製造,幻想浪潮》。本書內容囊括了硬實力──日本工藝的發展過程,和軟實力——動漫、電玩等文創產業的強勢崛起,帶領讀者看見熟悉卻又未能真正瞭解的不一樣的日本近代流行文化史。
《日本製造,幻想浪潮》自二戰結束後的日本近代社會開始爬梳,著眼點放在與民生娛樂息息相關的物品。首先是孩童們遊戲時必備的玩具,當年日本面臨戰敗後的經濟困難,在資源極為有限的情況下,仍有一群懷抱夢想、童心未泯的大人,願意為孩童們製造能陪伴他們度過童年時光的玩具。即便初時製造的成品簡易粗糙,但這群守護孩童幻夢的大人們努力研發改良玩具,意外地將士氣和景氣皆低迷的日本,引導至「日本工藝精品」之路上。也因此,後續誕生的卡拉OK伴唱機、口袋型收音機、隨身聽甚至是曾經人手一台的電子雞、BB Call、任天堂遊戲機等,之所以能不分國界的擄獲眾人,讓「日本精品」強勢成為消費者的購物首選,全歸功於曾經在工業生產技術上不斷精益求精的日本職人精神。
「硬實力」的日本工藝完美呈現了日式職人精神,那「軟實力」的動漫、電玩等文創產業呢?作者順著年份的推進,將目光投向至今依然引領潮流的日本ACG文化。作者詳實描寫日本動漫界早年深受社會貶低與打壓的艱困環境,於此處崛起的動漫大師手塚治虫、漫畫《小拳王》原作高森朝雄(梶原一騎),以及專業繪者千葉徹彌所代表的「劇畫」一派,雖然各自懷抱不同的理念,彼此間或競技或爭執,卻都是為了拓展與推廣心愛的動漫文化。而流行至今的次文化(亦稱非主流文化),亦有多次以經典動畫電影作品稱霸大銀幕的宮崎駿大師,以及自誕生以來人氣始終居高不下的Hello Kitty等,作者皆以條理分明的筆觸,搭配紮實的田野調查,逐一呈現這些令人讚嘆的軟實力產物的背後,其實有著蜿蜒曲折、險些難產甚或被捨棄的創作過程。而在硬實力和軟實力之外,日本更創造了台灣人曾經熟知的熱潮──109辣妹、表情符號(似顏繪、顏文字)、2channel討論區(揭示板、BBS、PTT討論區)。
閱讀《日本製造,幻想浪潮》時,不難發現本書呈現的視角相當特殊,主因在於執筆者阿爾特雖非在日本土生土長的日本人,但幼時接觸日本製造的玩具後,深深著迷於日本文化,並在長大後長住日本積極參與和融入他所愛的日本文化,稱其為日本文化的狂熱粉絲一點也不為過。作者透過這層「粉絲濾鏡」所寫出的日本文化,不僅具有陳述史實的真實面貌,更多了符合書名的「幻想」氛圍。作者和讀者站在相同高度去觀覽日本文化,令閱讀感受比起一般的歷史書籍,更易產生共鳴與親近感。而本書不只是一本記錄日本近代流行文化史,作者亦以精確的觀察細筆剖析日本創作的ACG產物之所以能成為風靡全球的潮流,其背後的種種因素與受眾群的心態。
儘管《日本製造,幻想浪潮》書中所描寫的流行浪潮,曾經是如此的輝煌燦爛,如今卻因大多數的產物被埋沒在歲月洪流之中,只能以「時代的眼淚」去追憶,落差甚大教人不免唏噓。但它們曾經帶給大眾的歡樂與悸動,將永存於曾經歷於此的人們記憶中,亦藉由作者的書寫將那些絕代風華鎖在書裡,令《日本製造,幻想浪潮》自成一段值得大眾一再翻閱與回味的流金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