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努力工作為了擁有,只要什麼都擁有,我就會幸福了,對吧。對吧?
文/黃山料
曾經,我被批評指教,我看見的是別人傷害了我;
現在,若我被攻擊了,我看見的只是「原來我們各自想法不同」。
在不同環境下成長、遇到的困境不同,際遇不同,思維就不同。
於是我不再糾結於別人的抨擊。
我仍然渴望被理解,但也接受,不理解我的人,他們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我們之間的悲喜並不相通,我不必走心。
我只要在意那些與我悲喜相通之人。比如,方美玲。
因為方美玲的加入,我開始做大學同學的訂單,我的飲料開始在同儕間流行起來。因為婷婷的幫助,我有了更好的產品口感。因為工廠林老闆的幫助,我有低成本的原物料。因為鄭律師的支持,我有了穩定的客源。
當我轉換了思維,原本被大學同學瞧不起的自卑感,漸漸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我意識到我得到這樣多的幫助。
有夥伴以後,我漸漸覺得,我在這座城市,有了一個位置⋯⋯
曾經漂泊無歸依的負面感受減少了,謝謝有你們。
今天客人不多,我一個人顧攤,也一邊讀書。一位穿白色上衣的男生在攤位前糾纏,我一貫冷漠的拒絕社交,他卻繼續問我:
「妳是先擺攤,才考上台大?還是先考上台大,才擺攤?」
我不回答。我已經預判他會歧視我「高學歷做低階層的事」。
他卻提議買一杯飲料回答一個問題。我同意,賺錢是我的宗旨。
問到後來,他把整輛餐車的飲料都包下,讓計程車送回他公司,只為了能和我聊到深夜。我感覺他人不錯,也許因為他也是年紀很輕就自行開業,我們產生許多共鳴。他經營社群媒體,做人物專訪,他製作的專訪影片在社群上有百萬的觀看,公司在忠孝東路上,後來他常來店裡找我,他是黃山料。
我拒絕了山料的採訪,面對買飲料的客人已是我的障礙,上鏡頭更不可能。我以為拒絕他以後,他就不會再出現了,沒想到他依然會和我聊天。我們成了朋友。
他吸引我的地方,是他的「生活方式」,明明開了公司,卻不太待在辦公室,他經常在外閒晃,貌似無所事事,卻做了很多事。
連他的員工也是。自由的上下班,自由選擇工作地點,辦公室不是關人的籠子,只是一個開會的地方,會議結束,各自回家。
我問為什麼?他說:「好的工作成效,是奠基於你喜歡你的工作。工作不只是工作本身,還有工作環境、遇到的人、工作強度、收入能否平衡生活。」
聽山料訴說理念時,我正好過著犧牲睡眠、勞務過量的日子⋯⋯
早上六點起床備料,八點兼差家教,接著上課和唸書,傍晚推著餐車到商圈擺攤,直到晚上十點,收攤整理。回到租屋處已經凌晨十二點多。快速梳洗,五小時後起床,再次循環這一切。
越是和山料聊天,不知道為什麼,越想向他靠近,也許我對於生活的困惑,能在和他相處的時光裡,找到解答?
我厭煩那從小不夠優秀的心魔,厭煩總要追逐哥哥的步伐;在我最需要關注的年紀,我卻承受著大人們的情緒,情緒的重量令我反感。被拋棄以後,我常想,我要怎樣才能原諒過往的一切?
而我老是浮現不好的念頭──我希望他們死掉。
如果你們都死了,那我就會釋懷了。
糟糕,背又開始痛了。
曾看了幾次醫生,醫生卻說我沒病。肌肉、骨頭、皮膚、神經都檢查了一遍,我就是沒病。但針扎般的陣痛感,揮之不去⋯⋯
不能再想了。
至少和朋友們待在一起的時光,能讓我不痛。
婷婷、大方,和眼前的山料⋯⋯
某天,如常收攤後,等我下班的山料在門外笑著揮手,
散步回租屋處的路上,他牽起我的手。
這是我第一次和男孩子牽手。
我說不清楚這是什麼感受?只知道,我想要向幸福更靠近一點。
想靠自己的力量,擺脫過往的黑暗。
因為一無所有,所以拚了命去抓,
擁有事業、金錢、感情、學歷、朋友,
只要什麼都擁有了,我就會幸福了,對吧。
對吧?
※ 本文摘自 《心很小 裝喜歡的事就好》,原篇名為〈決定命運的不是某件事,而是我們對這件事的反應〉,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