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藝術品不是「有錢人的專利」，而是一種生活方式

文／陳念

我在新加坡念書時，曾經參觀過一個小小的畫廊。當時畫廊主人的朋友也在。聊天時，他說起十多年前自己做業務時曾簽下一筆大訂單，拿了不少獎金。因為他的媽媽特別喜歡日本藝術家草間彌生（くさまやよい／Kusama Yayoi），他就用幾乎全部獎金為媽媽挑了一幅草間彌生的畫作。

草間彌生是日本的藝術家，又被稱為「圓點女王」、「怪婆婆」。近些年來她的名氣越來越大，畫作價格也不斷攀升。畫廊主人的朋友購買的畫作也增值頗多。不過他認為，買畫、藏畫的樂趣不完全在於增值，更是一種愉悅感。對於普通家庭來說，是因為喜歡而買，而不是因為要獲利才買。

「喜歡」是最直接的動力

「因為喜歡而買」，這句話道出了普通人收藏藝術品的真諦。有一個以「零用錢購買藝術品」著稱的收藏家－宮津大輔（Daisuke Miyatsu）。他是日本一個普通廣告公司的職員，幾十年來，他用上班的收入收藏了超過三百件當代藝術作品。有時候，藝術家辦個展時還會向他借自己的作品。

宮津大輔也非常喜歡草間彌生的畫。因為預算有限，宮津大輔儘量只買大約7,000元以內的作品。當他碰到草間彌生的《無限的網》時，定價約30萬元，遠遠超出他的預算。家裡人很是不解，一幅只有圓圈和點的小小畫作憑什麼就能值30萬元？

當時宮津大輔一下子也拿不出這麼多錢。宮津大輔和畫廊商量，先用自己的存款付一部分，餘下的分期付款。於是，他白天在辦公室上班，每週有三天晚上去酒店做兼職。他省吃儉用，拚命攢錢，最終如願以償買下這幅畫。如今，畫作《無限網》已經升值了上百倍。

在宮津大輔看來，很多人收藏畫時會去考慮藝術家是否出名，有沒有做過雙年展，或是有沒有被大畫廊代理，往往忽略了自己是不是喜歡這幅畫作。而宮津大輔覺得，喜歡這種感情恰恰是最樸素的收藏動力。能夠經常觀賞喜歡的畫作，在日常生活之中為自己營造一方獨有的藝術空間，本身就是一件再幸福不過的事。如果畫作有所增值，那是錦上添花，意外之喜。這麼多年，宮津大輔從來沒有變賣自己收藏的藝術品。

收藏當代藝術品的「怦然心動」

宮津大輔收藏的大多是當代藝術作品。這既是因為畢卡索（Pablo Ruiz Picasso）、梵谷（Vincent Willem van Gogh）這些過世的藝術家畫作太過昂貴，動輒千萬元乃至上億元的價格，不是處於受薪階層的上班族負擔得起的，而同年代的藝術家作品，價格往往親民許多。

有研究者將市場上的藝術品分為三類：即新人新作、名家小作和大師名作。新人新作是潛力股。好比在畢卡索初出茅廬時就買下他的作品，投資一個新人藝術家，可能帶來幾十倍、上百倍的回報，但是也非常難。

名家小作是績優股，風險不大，價位也適中。

大師名作是藝術品交易中價格最高的一類。不過，就算大師的作品，也未必都是天價，要看是否優質、稀缺。對普通人來說，新人新作和名家小作的價格更適合，有興趣的話可以多瞭解。

如今，普通人足不出戶也能買到一些性價比較高的當代藝術品。而拍賣和畫廊出價的方式相比，多了不確定性，也平添了一份趣味。如果好幾個人都看好一幅畫，交納保證金入場後，就可以在底價的基礎上不斷競價，每次競價加價幾百元到幾千元不等，不限次數，直到沒有出價為止。出價低的人遺憾出局，出價最高的人支付買價和傭金後，就可以擁有拍品了。

收藏當代藝術作品還有一個美妙之處，就是收藏者更能感受到藝術家的所思所想，與其同頻共振。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全職媽媽，生完孩子後辭職在家，從職場獲得成就感的心理習慣突然中斷，她一度找不到「方向」，就在這個特殊的時刻，她被當代藝術吸引了。她的收藏從幾千元到上萬元，各價位的藝術品都有。

經常有人問這個媽媽，為什麼只買當代藝術品？她說：「因為活在當下，從那些作品中，我能感受到自己和藝術家在一起經歷這個時代，一起成長。」而恰巧宮津大輔也與我有著相似的感覺：「我覺得可能有一段歲月和這個作品聯繫在一起，這比金錢更寶貴。我將這些畫當成自己的日記或者生命的留存一直保留。」

如何挑選「第一件」收藏品？

收藏藝術品並不是所謂「有錢人的專利」，也可以成為一種生活方式。在家人生日或特殊的日子，認真選一件藝術品送給他們，會是非常美好的記憶。

那麼，如何挑選自己的第一件藝術品呢？

首先，藝術欣賞是非常主觀的事。儘管有很多文章會從各方面給出專業建議，甚至直接推薦一些被低估的當代藝術家的作品。但是，遵循「喜歡和心動」的原則去購買第一件藝術品，至少是一件不致讓人後悔的事。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畫作最終並未大幅增值，但它和家裡的裝飾十分匹配，也讓自己和家人心情愉悅。空閒之時，自己可以安靜地欣賞畫作，這份幸福的感覺是金錢無法換來的。藝術作品各有特點。

如果「請回家」的話，我個人更偏愛傳遞生命力或讓人心情平靜的作品。當畫面的主題是人像、自然、抽象線條、靜物、建築時，自然和抽象線條類更能打動我。

作品最好用畫框仔細裱裝好，不然還要花時間和精力去挑選合適的畫框和裝裱工藝。當然，每個人的喜好不一樣。瞭解自己的喜好，隨「心」而動就是最好的選擇。

其次，和宮津大輔等「收藏癡迷者」相比，普通人買畫主要是一種愛好，最好結合家庭開支額外留出一筆預算，以不影響家庭生活為宜。定出預算還有一個好處是，在「有限的價格區間」內，反倒更容易做出選擇，挑出自己喜歡的畫作。比如預算在5萬元以內，除了新生代藝術家的作品，也有可能買到當代知名藝術家的作品。

如果你很喜歡知名藝術家的原作，又無力負擔昂貴的價格，可以考慮絲網版畫（Silkscreen Print）¹，在某種程度上也可以滿足「粉絲」願望。知名藝術家的作品還有可能是裝置、雕塑、影像等。

總之，不管是收藏畫作，還是收藏手工藝、玩偶或是瓷器、玉器等，收藏是以「藏」為基礎，愈經歷歲月，愈有價值。與購買股票、基金等比，藝術品不僅起到分散風險的作用，還兼具審美價值和收藏價值。

付出金錢購買藝術品的感受往往是多元的，它包含了美的享受帶來的幸福感以及支持藝術家的心意，尤其是青年藝術家的自豪感，還有畫作增值帶來的成就感，這些都是非常獨特的體驗。

NOTE

1. 絲網版畫是一種「孔版印刷」，也被稱作是「漏版印刷」。簡單說就是將顏料從一張絲質材料上透過刮板，最終漏到紙或布上。絲網印刷對以安迪．沃荷（Andy Warhol）為代表的波普藝術家們的創作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

※ 本文摘自 《女子幸福財商課》，原篇名為〈4.3　投資自己：收藏藝術品〉，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