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和日本的貴族與親王整天都在喝茶

發表於 2025-01-212025-04-22By Readmoo編輯團隊好書秒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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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和日本的貴族與親王整天都在喝茶，而且在他們訪問的期間，喝茶是他們全部的娛樂。

文／威廉．H．烏克斯；譯／華子恩

製作茶最古老的方法是在水壺中將綠色葉片滾煮，就像郭璞在西元313年至317左右時所描述的一樣。最早的改進，要歸功於陸羽在760年至780年間撰寫的《茶經》所提到的，中國文學作品《廣雅》中講述的方法。「將茶製成飲料之前，要先把茶餅烘烤到發紅，敲碎成小塊，並放進陶瓷製的茶罐中。隨後注入沸水，再加入蔥、薑及陳皮。」（註：原文為「荊巴間採葉作餅，葉老者，餅成以米膏出之。欲煮茗飲，先炙令赤色，搗末置瓷器中，以湯澆覆之，用蔥、薑、橘子芼之。」）

早期，茶被當成款待之物時，是用來促進消化和刺激食慾，具有部分社交、部分藥用的角色。顯然這個時期的習慣是，在每一道接連出現的大量菜色之後上茶。一直到陸羽的時代過去兩百年後的宋代（西元960～1280年），茶才成為一種獨特的社交飲料，並被推廣到一般的使用中。

宋代，茶在中國的所有省份皆被使用。打發起泡的茶成為這個時期的時髦飲品，而且鹽不再被當成調味料，以便享用茶本身的口感與香氣。這時也開始出現有著討喜名字的茶屋，像是八才子、純樂、珍珠、菀家室、二與二、三與三等，這些茶屋反映了當時的奢華。新鮮花朵的花束被用來裝飾房間，還有展售「珍貴的雷霆茶」，即加入油條和蔥的茶、醃菜湯。《廣雅》中提到蔥、薑和陳皮被用來做為茶的調味料。除了這些之外，陸羽還加上棗子和薄荷。到後來，鹽是唯一使用的調味料。如前所述，這些各式各樣的調味料一直使用宋代的某段時間才消失。

耶穌會教士柏應理（Pere Couplet）在西元1659年前往中國，對該國的歷史與風俗相當精通，他提到，中國人有時候會飲用某種蛋奶茶。

他說，中國人製作茶的方式，是將少量的茶葉放入約470毫升的水中，如果他們感覺飢餓又沒有時間準備豐盛的飯菜，就會將兩顆新鮮雞蛋的蛋黃和大量的糖粉一起攪打到變成液體，然後將茶倒入，並充分攪拌均勻。

中國人在將茶當作飲料時，從來不會做出用牛奶或糖來抵銷茶的苦味的舉動，就算他們在很早以前就有牛奶和糖這種甜味劑。記錄上提到了少數的例外，是在西元1655年一場招待一些荷蘭使臣的宴會上。（《荷使初訪中國記》，約翰．紐霍夫著，1666年於阿姆斯特丹出版。）

不論早期的泡茶習慣看起來有多粗糙和原始，或者調製出來的成品有多難以下嚥，茶在「不僅是代替水的一般飲料，也可以用來招待陌生人」的作用上，變得相當受歡迎。（《偉大著名的中國君主政體歷史》英譯本，務祿〔Alvaro Semedo〕神父著，1655年於倫敦出版。）茶在貴族當中也很受歡迎，「中國和日本的貴族與親王整天都在喝茶，而且在他們訪問的期間，喝茶是他們全部的娛樂。」（《咖啡、茶、巧克力、菸草的自然史：收錄自最佳醫師與現代旅行家作品》，作者佚名，1682年於倫敦出版。）

喝茶的社交禮儀被定位在高水準的程度上，「地位最崇高的上流人士會自己煮製並準備茶，每座宮殿和房舍會為了那個目的而設置了便利的空間、爐子、容器、茶壺和茶匙，他們重視這些器物的程度，就如同我們看待鑽石、寶石和珍珠一般。」（《咖啡、茶、巧克力、菸草的自然史：收錄自最佳醫師與現代旅行家作品》。）

「對那些來家裡拜訪的人，即便是陌生人，至少必須為他們上茶，若只說幾句好話，是一種惡劣的吝嗇作為；如果客人拜訪的時間長，主人還必須增加一些水果或甜點，有時候他們會為此開辦宴席，若沒有辦宴席，就會將茶放在小方桌上的兩個碟子內。」（《偉大著名的中國君主政體歷史》英譯本。）

喝茶是一般拜訪的慣例部分，不過這項消遣也經常成為正式的宴席。對出席這樣場合的賓客來說，「主人會送給他某種邀請函，希望他光臨；當他來到主人家並完成一般禮儀後，他會被帶領到最前面的廳堂坐下，在此飲用茶；喝完茶後，他會被帶往宴會廳。」（《菸草、茶、咖啡，與巧克力專論》英譯本，西蒙．保利〔Simon Paulli〕著，1746年於倫敦出版，原本於1635年寫成。）

在華南的訂婚儀式中，茶扮演了重要且具象徵意義的角色，這是因為茶樹無法被移植，只能由種子重新種植，而即將形成的家庭也象徵新生且並非移植之物。

住在緬甸北部的撣族人會將藐（miang），也就是野生茶樹的葉片蒸或煮過，團成球狀，搭配鹽、油、大蒜、豬油和魚乾來食用，他們的後代子孫依然採行這項風俗。這項早期撣族風俗的後續發展被N．瓦力池（N. Wallich）博士在西元1835年記錄下來，瓦力池博士在威廉．本廷克（William Bentinck）總督的任命下成為最初的茶葉委員會領導者，調查在印度進行茶葉種植可能性。他發現景頗族會飲用由野生茶樹葉片製成的浸泡液，「製作方法是把（葉片）切成小片，取出葉梗和纖維後滾煮，並將其擠壓成球，他們會將茶葉球曬乾並存放待用。」

古老撣族風俗的遺跡可以在緬甸人製作和食用萊佩特（letpet，即茶沙拉）中發現。這是一種醃漬茶，貝朗人（Pelaung）自古以來便習慣將叢林茶樹的葉片滾煮並加以揉捏，然後用紙包裹或塞進竹節內，埋在地窖中數個月使其發酵。最後的成品會被挖出來，並在婚宴和類似的慶典場合中做為珍饈佳餚食用。（〈關於茶葉品質的化學分析〉，J．J．B．多伊斯〔J. J. B. Deuss〕著，《熱帶農業》〔Tropical Agriculture〕，1924年二月於佩拉德尼亞〔Peradeniya〕出版。）

茶的用途不僅有飲料、食物這兩種，還會被當作貨幣使用。中國的茶葉貨幣幾乎和茶本身一樣古老。遠早於西方文明產生之前，中國人便已經有鈔票，但在與內陸深處的游牧民族部落進行商業交易時，紙幣的用處極小，其他各色硬幣也一樣無用。但是茶葉（壓縮茶葉的貨幣）可以被當作消費用的物品，或供更進一步的以物易物之貿易使用。不像流通到離發行地越遠的地方越會貶值的真錢幣，茶葉貨幣被帶往離中國茶園越遠的地方，越會增值。

最早的茶葉貨幣包括了運用牛隻來壓製的粗茶餅，但這些茶餅已經被機器製造且硬度堪比花岡岩的茶磚所取代。自從遠古以來，茶葉貨幣流通的區域已大幅減少，但磚茶在中國某些地區以及西藏，仍然被當成貨幣使用。

受日本人推崇的茶

當飲茶風氣傳到日本時，一開始是在佛寺中被當成一種社交及藥用飲料，修道人與和尚將茶的地位抬高到變成「對純淨和高雅崇拜的理由」。（《茶の本》，岡倉覺三著，1906年於紐約出版，第四十三頁。）

隨之而來的美學發展，慢慢地在茶成為一種信條、儀式及哲學的同時獲得完成。一種由禪宗僧侶制定，在達摩的莊嚴畫像前依次從一個碗內喝茶的儀式，成為「茶道」的基礎，對日本藝術及文化有著強大的影響。

壯觀驚人的「御茶壺道中」

日本人給予飲茶的極高聲望，隨著西元1623年獨特的「御茶壺道中」展開，得到進一步且驚人的抬升。「御茶壺道中」是為了從宇治將產季第一批新茶送到將軍居住的江戶（即現在的東京）的年度盛會，是長達三百英里的旅程。

將軍的宮殿中有九個巨大的茶葉罈，全都是道地的呂宋陶器。每一年，九個罈子的其中三個會輪流被送往宇治；其中兩罈會由兩個「代官」家族裝滿，第三個則會由其餘九家御物茶師役填滿。莊嚴的隊伍抬著茶葉罈行走，帶頭的是一位茶宗派的大師，並且有大群護衛與侍者陪同。送茶隊伍每經過一個封地都會受到隆重的歡迎，並且獲得設宴款待。他們抵達宇治的時間，始終都是在仲夏前五十天，而離開江戶的茶葉罈會在特別準備的庫房中靜置一個星期，直到所有殘餘的水分蒸發為止。然後，茶葉罈會在裝滿的情況下送回京都，並且在京都存放百日。從江戶護送茶葉罈的運茶隊伍成員回到江戶後，會在秋季再次前往京都取茶。他們回程時會取道木曾海道，沿途同樣會受到每個地區民眾的隆重歡迎和盛宴招待。所有可能在茶葉罈的旅途中遇見這個隊伍的人，包括領地內地位最崇高的貴族，都必須在這些高貴的罈子前伏拜。

御茶壺道中的耗資甚鉅，最後由節儉的德川吉宗（1710～1744年在位）終止了這項活動。

當茶被美學主義的信條尊為高貴，又是展現貴族氣派壯觀之物品的時期，它在成為國內消費商品方面，取得了一些進展；但是從西元1200年到1333年，對於在所有階層的普及度來說，茶依舊是一項過於奢侈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