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的友誼等級：澡盆、按摩浴缸和游泳池

發表於 2025-04-282025-04-28By Readmoo編輯團隊好書秒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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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娜．戈德法布；譯／謝汝萱

我們的文化喜歡談論自我照顧。你不再安排早午餐約會了？那表示你騰出了給自己的時間。你為了獲得片刻安寧，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那你真是個自我照顧高手。但矛盾的地方在於，如果你為了照顧自己而打消每個計畫（或回絕與每個人的約會），那你要朋友如何感覺到自己對你來說很重要？

也許真實地做自己，以及保持朋友的情感聯繫之間，有更好的平衡方法。要做到這一點，你必須先辨認朋友的等級。從一輩子的人我互動中，你可能早已知道，不是所有友誼的強度都一樣。如果都一樣，那就太……不尋常了。大多數人都享有強度不一的友誼。有些友誼是一道擁有自身密語的雙重火焰；有些友誼僅限於在街上碰到時點頭示意；這兩類之間還有各種不同等級。

你知道有一種可分成兩半的心形密友項鍊嗎？戴那種項鍊也未必能使友誼長存。很抱歉，我必須老實告訴你們，整體來說，友誼不是一顆心分成兩半。那是天方夜譚，沒有人達得到那種高標準。更好的友誼項鍊應該是披薩形狀，依據人生中發生的事，分成大小不一的幾塊，但我想，珠寶業不會做到這種程度。也許它還可以做成立體投影圖像，但我只是說說罷了。

本書一開始描述了分享奧運獎牌的友誼故事，接著對我們沒有釐清友誼而造成的困惑表示遺憾。我的建議是，我們應該提出一個截然不同的問題：我們可以將朋友分成不同等級，而不是按照名次排列嗎？

你的年紀是否大到記得社群網站「聚友網」（MySpace）的「Top 8」是什麼呢？如果你不知道，請容我快速地簡述一下：Top 8是指你可以在自己的聚友網個人資料中，選擇要不要公開顯示你的前八個最佳朋友。在真實生活中運用這種模式，也有助於你排出朋友的優先次序；然而，那也會減少不常見面的朋友的重要性。

你可能也想排出朋友的名次，彷彿你置身於某一集的《頂尖廚師大對決》（Top Chef）或《我要活下去》（Survivor）。

貝絲的經驗

「我的朋友就是我的盟友、啦啦隊、心腹、榜樣、講真話的人，亦師亦友。」貝絲說：「我很感謝他們，因為他們在很多方面協助我達到了超乎自己預期的成長。」她感覺家人或伴侶並不是總是完全了解她，幸好，不同的朋友圈彌補了這一點，他們與她享有其他相同的嗜好、興趣或幽默感。「我相信，那種穩固的緣分，也有助於我成為更好的女兒、姊妹、伴侶與同事，因為減少了那些（部分非出於自願的）關係中的壓力。」

有些人覺得朋友就像花園或同心圓。我則傾向同意克里斯帝安．朗坎普（Christian Langkamp）的觀點。他在《務實的友誼》（Practical Friendship）一書中鼓勵我們欣賞朋友扮演的不同角色，並承認排出朋友的名次是一件誘人的事。

但朗坎普博士鼓勵我們思考友誼的完整幅度。友誼不能是自我中心的，而必須是互惠的。我們期待密友在自己低潮時關心我們，但我們也必須有所回報。我們的朋友是自己選的，但也要他們選中我們才行。

與其給朋友排名、打分數，或拿來與其他朋友比較，朗坎普博士認為，聚焦於他們為我們扮演的角色，再依此排出先後順序，可能更有益處。羅賓．鄧巴博士從小型社群得出數據分析後，辨認出了由層層緣分構成的朋友圈有哪幾種類型。1以下將這些不同類型重新劃分為幾個等級，以強調這些群體的流動性。

你最內圈的朋友通常僅有一、兩位，他們是你的「澡盆之友」（Bathtub Friends）。鄧巴博士發現，如果妳是女性，妳的澡盆裡很可能有重要的另一半和一位密友。如果你是男性，你的澡盆裡很可能只有你重要的另一半。我討厭對性別一概而論（例外永遠存在），但這就是鄧巴博士的研究發現。稱呼這群人為你的「澡盆之友」，是因為傳統澡盆裡可擠不下多少人！他們是你花了至少兩百小時以上相處，比親密更親密的那一、兩個人。他們是你打電話告知你不妙的健康檢查結果，或是分享天大消息的對象。

其次是你無比珍惜的兩到五人好友，他們組成了你的「按摩浴缸之友」（Jacuzzi Friends）。鄧巴博士稱呼他們為「支持小隊」。這群朋友彼此之間很親密，熱線不斷，起碼與彼此相處兩百小時以上。他們是你尋求實際與情感支持的對象。你隨時都能打電話給他們。如果你贏得奧斯卡，這些人會是你在臺上拿著獎座時感謝的對象。

「游泳池之友」（Swimming Pool Friends）是你能「靠在肩上哭」的那十到十五個朋友。克里斯汀．拜斯（Christian Buys）與肯尼斯．拉森（Kenneth Larsen）這兩位科學家將這類朋友稱為「共鳴之友」。也許你們有共同的熱情或嗜好，或他們是你職場上的朋友、雙對約會的對象。你們信任彼此，你可能會請他們幫你照顧寵物、看家或當幾個小時的保母。他們是你相處過兩百小時以上，透露過某些敏感私事的對象。你們會談天說地，偶爾你會想到該去聯絡他們一下。

「營火之友」（Bonfire Friends）在你的聯絡名單上大約有五十位。你很清楚他們的基本資料，曾與他們相處一百小時以上。你從校園、職場到後來的生活中，可能隨時都有幾十個這樣的營火之友。

最後是一百五十位左右的「水上公園之友」（Water Park Friends），也就是鄧巴博士所謂的「婚禮與葬禮群」。這群人會現身在你一生一次的特別大日子裡。日子久了，他們有可能成為你的游泳池之友，甚至深化為按摩浴缸之友，流動性是很高的。

就像上好的威士忌或乳酪，友誼也需要時間來累積深度與層次。就我們所知，你大概要連續幾個月花兩百小時左右相處，才會與陌生人變成密友。這就是為什麼在學校或職場中很容易交朋友，因為與人共處幾十個小時易如反掌。離開學校、進入社會後，要累積那麼多時間就不容易了，所以友誼才容易告吹。你缺乏凝聚緣分所需的時間。

朋友可以從密友退回成普通朋友，甚至熟人，因為要花的時間與心力太驚人了。事實上，依據鄧巴博士的觀點，談戀愛至少會折損你的兩段友誼，因為你的優先順序改變了，朋友不再能隨時邀你聚會。當澡盆密友變成了按摩浴缸之友，也可能還會進一步淪落為游泳池之友。

練習：辨認朋友的等級

我們要努力釐清自己的朋友在哪個等級，以下來檢視你今日的朋友，辨認出哪些人是你要實踐「全心全意的友誼」的對象。他們是你要奉獻大多數時間、關懷與注意力的朋友：
　
澡盆之友（你最親密的那一、兩個朋友）：　　　　　
按摩浴缸之友（那三到五個支持小隊的成員）：　　　　　
游泳池之友（志同道合的那十到十五個朋友）：　　　　　

以上就是你此刻的核心朋友圈。請謹記，等級是不斷變動的，朋友的等級會基於各種原因而改變。請每隔幾個月就回頭記下朋友的等級有無變化。這張表能幫你確認哪段友誼的處境健全、互惠且正常運作。他們是你優先奉獻心力與時間的對象。

面對失衡的友誼

幾年前，我曾為沃克斯（Vox）新聞網站寫過一篇談友誼失衡的文章，並與一位三十五歲的未婚女子克麗斯坦對談。她與密友瑪莉亞十二年的友誼在疫情期間生變，讓她怏怏不樂。兩人在那段壓力山大的恐怖時期有非常不同的體驗，克麗斯坦試著找出兩人的共同點，但對如何改善情勢卻毫無頭緒。克麗斯坦是一位舊金山的行為研究員，由於封城期間無人可傾訴，她感到孤立無援。

瑪莉亞與克麗斯坦同樣是三十五歲，住在洛杉磯。她的女兒才剛出生。每天，瑪莉亞都要面對身為新手媽媽與妻子的全新挑戰。克麗斯坦當然也料到了瑪莉亞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新角色，但她沒料到的是，就在自己最需要朋友的支持與愛的時候，她卻感覺瑪莉亞把她移到生活的外圍去了。

寶寶出生後，兩人試著保持聯絡，約好每兩週的星期天早上八點打電話聊一聊。起初，瑪莉亞遲接電話時還會道歉，但幾個月後，瑪莉亞乾脆不接電話了。「她真的忙不過來，所以就撇開我了。」克麗斯坦說道。由於瑪莉亞對電話約會總是失約，讓克麗斯坦的怨氣加深，她說：「我心痛地想著：『這段友誼走不下去了』。」兩人的友誼成了令人傷心挫折的漩渦。

我們從克麗斯坦的角度，來分析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藉由勾勒大環境的問題如何影響這段友誼，可以準確找出友誼生變的原因，也許可望減少她的一些怨氣。
　

這對朋友目前的親密度：由於克麗斯坦與瑪莉亞交談的機會變少，兩人從各自的按摩浴缸之友變成了游泳池之友，而且愈來愈接近營火之友。
克麗斯坦不易與瑪莉亞維持友誼的社會學原因：瑪莉亞晚婚。雙方又經常搬家。瑪莉亞與孩子相處的時間比和克麗斯坦多。
兩人的友情備受壓力的人際原因：由於生活環境的改變（瑪莉亞生了孩子，而且與克麗斯坦相隔兩地），兩人的往來不再如往日密切。

這段友誼與克麗斯坦在選擇理論中的五大基本需求：克麗斯坦不需要瑪莉亞的友誼便能生存。事實上，兩人並不依賴彼此在實務面的協助。在兩人往來的大部分時候，瑪莉亞能給予克麗斯坦愛與歸屬感，但瑪莉亞在過去一年多來卻沒有這方面的貢獻。這段關係無法給予人在舊金山的克麗斯坦任何力量或社會地位，也無法加強她的自由感。最後，由於最近兩人的互動並不有趣，也沒有積極涵義，也難怪克麗斯坦考慮疏遠這段寶貴的友誼。
我們對這段友誼的洞見：這段友誼陷入泥沼的原因很常見，不難理解。事實上，這種緊張可能是難免的。

　
對於克麗斯坦，首先我希望上述練習能協助她看見她的友誼正經歷某些重大挑戰，而且多半不是哪一方的錯。不難想見，這些都是長久的親密友誼會自然產生的變化。其次，我希望克麗斯坦能明白，她必須改變自己與瑪莉亞相處的方式。持久的電話約會不是保持兩人親密的要件。她們必須讓另一方放心，儘管沒辦法頻繁打電話，她們仍極為重視彼此。友誼的強度改變了，從按摩浴缸之友變成游泳池之友，甚至營火之友。身為新手媽媽的瑪莉亞，此刻需要的是靈活、肚量和理解。克麗斯坦則需要安心、善意與直接溝通。

對不同友誼等級的期待

最近，我傳訊息給一位高中朋友：「假期快樂！想你喔！」但過了一週後，我仍未收到回應。我開始想：她討厭我了嗎？她還想要這段友誼嗎？她不在乎嗎？

然後我意會到：我不屬於她會立刻回訊息的按摩浴缸之友，我可能只在「有空我再回訊息」的游泳池之友等級。也許我已經滑入了營火之友等級。然後，我心中升起一股平靜感，因為現在我知道該如何面對她了。

這就像你來到一家餐點不錯的餐廳，但上菜速度慢得讓人氣惱一樣。如果下次再去那家餐廳，我心裡就有個底了。也許我還會帶一本書去，這樣一來，如果我的烤乳酪要半小時才會上菜，我就不會那麼不耐煩，不會為了等上菜等到天荒地老而氣惱了；我已經調整了自己的期待。事實上，如果我點的菜比想像中上得快，那反而成了驚喜。

在我傳訊息的一週後，那位朋友才回覆說「抱歉久等」。我們愉快而隨意地聊了一會兒。我沒有生氣或為了她晚回覆而表現得太在意，因為我對自己是在哪家友誼餐廳用餐感到坦然，現在我知道如何看待我們之間的友誼了。不是它五年前的樣子、五個月前的樣子，而是現在的樣子。

坦然面對自己在友誼中的處境是很重要的。你們可能曾在某個時候是換帖兄弟或手帕交，但人生很複雜。環境會變，人也會變。接受你頂多是營火之友的現況，而這種程度的坦然接受能協助你調整期待，讓你和朋友有機會用適當的步調來增進友情。

練習：列出你現今的朋友！

我們來清點一下自己的朋友吧。不是十年前的朋友、去年的朋友，而是現今的朋友。請在以下問題中，寫下你在人生中所認識的人的名字：

今天的日期　　　　　
誰最有可能在一小時內回覆你的訊息：　　　　　
誰最有可能接你的電話：　　　　　
誰最有可能逗你笑：　　　　　
誰最有可能協助你解決工作的相關問題：　　　　　
誰最有可能和你去新餐廳嚐鮮：　　　　　
誰最有可能支持你的夢想與人生目標：　　　　　
誰最有可能讓你睡在他家的沙發上：　　　　　
誰最有可能與你一起慶祝節日：　　　　　
誰最有可能激勵你：　　　　　
誰最有可能給你實用的健康建議：　　　　　
誰最有可能給你明智的愛情忠告：　　　　　
誰最有可能給你健全的財務建議：　　　　　
誰最有可能在一年內出現在你的人生中：　　　　　
誰最有可能向你吐露祕密：　　　　　
誰最有可能與你一起慶祝事業有成：　　　　　
誰最有可能推薦你好看的電視／電影／音樂／播客：　　　　　
誰最有可能與你安靜且自在地坐在一起：　　　　　
誰最有可能推薦你看一本你會喜歡的好書：　　　　　
誰最有可能與你談論政治：　　　　　
誰最有可能在你需要時長久地擁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