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怪談的來源──夜深人靜乍現的規律聲響

文／醉琉璃

她們聽見了聲音。

唰唰唰。

唰唰唰唰唰唰！

唰唰唰……

像是有誰在哪裡刷洗著地板或牆壁，規律的音響在夜深人靜的當下，猶如被放大了數倍。

饒是林靜靜自認膽子不小，然而剛說出口的故事驟然就成了現實，進入她們的耳內，這讓她的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不是吧？真的假的……」林靜靜喃聲說。

那則「半夜的清潔工」的傳說，她本來只當作是瞎編的故事來看，可是此刻不知從何處傳出的唰唰聲……

就像在驗證她前一刻所說的。

刷洗地板或牆壁的聲音仍在持續著。

「要不……凌小淨妳在這等我一下，我去前面看看情況。」林靜靜說。

「什麼？當然不行！要去也是我跟妳一起去！」凌淨想也不想地反對。她是怕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沒錯，但要她讓好友獨自冒險，她也做不到。

更不用說……其實她也是有一點好奇的，真的只有一點點。

在緊張和好奇的夾雜之下，兩名少女緊緊握住對方的手，大著膽子，逐步往唰唰聲的源頭尋找過去。

她們繞進了右側的其中一條小路裡，路燈映照下樹影綽綽，增添了周圍的詭譎氣氛。

除了「唰唰唰」的聲音之外，林靜靜她們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呼吸聲……

終於，她們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凌淨反射性摀著嘴巴，免得抽氣聲控制不住地衝出來。她拚命朝林靜靜眨著眼睛，無聲地表達自己的不滿。

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林靜靜只能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她哪可能事先預知得到，自己一時興起和朋友分享的榴岩市傳聞居然……

活生生地呈現在她們眼前。

就在離她們藏身處不遠的位置，赫然有幾道暗色的人影，手持造型特異的長柄刷，正努力不懈地刷洗著路面，不時還會掏出一個噴瓶，朝下噴灑不明液體。

林靜靜猜測，也許那是清潔劑之類的。

問題是，放眼望過去──地面上根本空無一物。

所以，那些人到底是在清洗什麼？

林靜靜心跳急促，她作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親眼目睹了半夜的清潔工。她強忍著激動，小心地拿出手機，調成相機模式，將螢幕裡的畫面放大再放大。

由於那幾個人都裹著長袍、遮掩了體型，判斷不出男女。至於他們手裡的清掃工具，和一般常見的洗地長柄刷截然不同。

桿身上以金屬花紋和齒輪裝飾，有種奇異的華麗感；硬毛刷頭則是銀色與金銅色相間。

啊，感覺就是好高級的掃除工具……林靜靜揮開冒出的莫名念頭，不忘將手機螢幕上的影像存下。待她抬起眼，撞入眼中的赫然是一大片朦朧的白斑！

林靜靜眨了眨眼，定睛再一看。

前方地面上還是什麼都沒有，上一秒瞧見的不規則白色斑紋，彷若只是她的錯覺。

「林靜靜，我好像……眼花了？」凌淨靠過來，在她耳邊悄聲說，「我剛剛好像看到……那些人在刷的地板，出現了白白的東西？像發霉一樣，但是現在又什麼也沒看到。」

林靜靜心頭一跳，吃驚地轉望向好友，「妳……妳也看到了？」

少女們面面相覷，下一秒，有志一同地飛快扭過頭。

清潔工猶在刷洗的路面空空蕩蕩的。

沒有古怪的白色黴斑。

這廂林靜靜和凌淨被巨大困惑籠罩，另一廂的清潔工之一倏地揚聲示警。

「黴斑在退了！回收場隨時準備開啟！」

「鎖定黴斑退離的方向！」

「快點，追上去！」

話聲錯落間，幾道暗袍人影立即停下刷地的動作，整齊一致地竟是朝著林靜靜她們藏身的地方而來！

黑髮少女和茶髮少女被這突來的事態弄得手足無措，理智叫她們應該趕緊離開，然而雙腳一時宛若生了根，動彈不得。

此時人影已經追至林靜靜兩人的藏身處。

那一張張沒有特意遮掩的年輕面孔乍現驚愕。

清潔工沒想到，這裡還有他們以外的人在！

林靜靜她們沒想到，對方居然和自己差不多大！

正當雙方都因震驚而呆滯數秒的瞬間──

沉寂的夜氣猛地被撕裂。

足足有數十公尺高的龐然大物平空成形，正好就橫亙在少女與清潔工之間。

林靜靜和凌淨無意識地仰高頭、再仰高頭……

紫灰色的黏滑皮膚上，附著腐臭的發黑海草和藤壺似的堅硬物質。下半部伸展出粗大的八條觸手，還有密密麻麻的吸盤。張開的口部裡是密集又尖利的牙齒，蒼白的焰火在空洞的眼眶中靜靜燃燒。

認知中的生物和超乎現實的異變結合起來，就像是……

就像是……

怪物。

林靜靜腿一軟，她在昏倒前，腦海中只剩下這麼一個念頭。

※ 本文摘自 《除魔派對 vol.1》，原篇名為〈楔子〉，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