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好香，可以吃嗎？

文／艾沐

1930年吧，江城。

江城靠海是發展一線的都市，街上熱鬧繁華，時興的店鋪皆有，吸引不少富貴子弟駐留逛街。

夜家是江城富商，經營著糕點鋪子各處皆有分佈，也會做點茶葉生意銷往外洋。

出於家中男丁常年在外，鋪子有部分是由孫女夜妲執掌。

夜妲無論是經營抑或管理下人皆有一套，江城無人不知她的名號。可人人都知，夜妲有個致命缺陷——

她自幼曾身中劇毒，從此便味覺受損，吃食毫無滋味，唯獨記得桂花糕的滋味，便重金懸賞各方子的桂花糕，想再品嚐其美味。

可惜這些年來，無論是何種配方，抑或是老師傅親手所做，都沒有能入她口的桂花糕。

夜妲早已放棄，但若知哪間店的桂花糕不錯，仍會前往品嚐。好不容易有個看似不錯的桂花糕，可惜還是全無滋味。

「收下去吧。」

夜妲只吃一小口便抽出手帕，輕輕擦拭嘴唇，站起身來要離開。

「這⋯⋯夜小姐您要不要再吃口看看？」

招待的掌櫃不免尷尬，沒想到都已經找來擅長制作桂花糕的老師傅，卻還是入不了夜家大小姐的口。

「吃一口便能分辨的東西，沒必要再吃第二口，難道你懷疑本小姐的口味？」

夜妲抬眼看他，語氣相當不客氣，散發不容置疑的氣勢。

身為夜家掌權者之一，少有人如此質疑她，更何況是不是她要找的桂花糕吃一口便知。

在她的記憶中，桂花糕有著清甜的氣味，入口甜而不膩，口感綿密入口即化，足以再三回味。

目前品嚐到的桂花糕，無論外型如何精緻，都跟其他吃食並無兩樣，形同嚼蠟。

「不不，是小的失禮了，還請您下次再光顧，絕對給您做能入口的桂花糕。」

掌櫃趕緊哈腰賠不是，生怕惹眼前這尊大佛不快。夜家可是所有人上趕著巴結的富商，在此做生意還得靠他們提攜。

「沒有下次了。」

夜妲冷眼掃過他，沒給多少好臉色，對於這種只想討好的生意人，可沒興趣打交道。

不顧再三賠禮，夜妲便領著家僕跟著她走出茶館。

此時不遠處傳來人聲，伎館門口竟聚集許多人，一問之下才知是新來個清純可人的貨色，正在拍賣初夜。

夜妲沒太大興趣，正想離開卻忽然隱隱嗅到清甜的桂花糕香，不免瞪大雙眼，佇足回望。

本以為是茶館內做糕餅的香氣，可跟方才吃的味道全然不同，竟有種熟悉感，足以挑起久未有過的食慾。

她不自覺受吸引，轉身抬腳往前走，卻發覺氣味正是從伎館裡頭傳來，只是跟前全是看熱鬧的民眾，弄不清是從何而來。

夜妲微微蹙眉，眼神示意家僕，很快揮趕跟前的人，清出能通行的空間。

夜妲挺直腰，踩著時下昂貴的高跟鞋，緩緩來到大廳正中央，隨處找了個長椅坐下。

此時她才看清，最前方擺了張貴妃椅，有個身穿緊身旗袍，身材姣好的白髮女子端坐之上，旁邊是笑呵呵的老鴇。

女子白髮挽起，白皙肌膚更凸顯她樣貌出眾，透著幾分清純感。那雙灰眸沒有半分情感，好似已認命，一切跟她無關。

這般清新脫俗的女子著實少見。可最重要的還是，香氣似從她身上傳來，越靠近便越濃郁，仿佛真是塊桂花糕。

夜妲嚥了口水，翹腳撐著頭，未曾想過會有這種事，光見此人便勾起慾望，意欲把眼前的女子吃下肚。

可她很清楚，這女子可不是桂花糕，並非真正的吃食，只是無法解釋她身上香氣從何而來。

「1000大洋！」

此時有個歸國富商出高價，引得眾人譁然，再無人敢出聲。

夜妲按唇思索，正要得標之際，瞬即勾起唇角，迎上那女子的目光，抬手直指著她道：「我出南街那間糕點鋪子。她，我要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靜默下來，紛紛以為聽岔了。夜家南街的鋪子價值不斐，又是個賺錢的鋪子，無法以區區大洋計算，可不是豪擲千金的程度了，分明就是拿了大部分的家產買下她。

當然無人知道，這不過是夜妲手裡幾個賺錢的鋪子之一，拿出手也不心痛。

「夜大小姐說的可是真的？您要為姑娘贖身自然是好，哎，但我這可是個少見的處子，著實有些為難。」

老鴇聽到這話，有些不敢置信，嗓音難掩顫抖，但眼底全是貪婪。

「今兒我就是一口價，若真有為難，這伎館不開也罷。」

夜妲抬眼盯著她，不免冷笑起來，敢在做生意上跟她這般坐地起價，全然是不把她夜家放在眼裡。

在江城夜家執掌大部分商鋪，自然也是打點好巡警，要搞垮個伎館也不在話下。

此時老鴇才意識到夜家大小姐確實不好得罪，趕緊把女子拉起來，推到她面前賠笑道：「是是，夜大小姐願意賞臉，是我這的福氣，那這女子就給您帶走了，那您剛剛說的鋪子⋯⋯」

「賣身契先交上來，取紙筆來我作押，等會會有人送上店契，妳說如何？」

夜妲往前走一步，打量著眼前女子。姿色不算出眾，卻是耐看的不俗，氣質冷淡深深吸引著人。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不是會賣身的類型，猜想是家道中落，抑或是遭人拐賣。

「自然可以，來人，取紙筆來給夜大小姐。」

老鴇一口答應，趕緊招呼人搬來桌子。

其他人紛紛交頭接耳，沒想到夜大小姐竟好女色，怪不得至今未嫁。

一坐進車裡，夜妲便湊上前去，摸著她的臉頰，嗅著她身上隱隱的清甜香味，努力克制想咬下去的衝動。

「叫什麼名字？」

「白霏。」

白霏渾身僵硬，她們靠得如此近，幾乎能聞見她散發的幽香，足以窺見她藍眸底下的慾望，但不敢輕易躲開。

夜妲把她反應收在眼裡，輕笑出聲：「不錯的名字，從今往後妳便是我的人，可有何不滿？」

「夜大小姐一擲千金買下我，可有什麼目的？應當不是單純好女色。」

白霏自然明白自身處境，可還是想弄清楚她的用意，畢竟她可從沒聽說過，夜大小姐身邊有女人。

夜妲揚起唇，大膽湊近她盯著她白皙肌膚，有股衝動想咬下留下痕跡，便微微舔唇道：「不錯，妳是個聰明人。那我便直說了⋯⋯我想吃了妳。」

「吃了我⋯⋯？」

從未想過看似逃過一劫，結果卻是送入另個虎口。

可她口中的「吃」又是怎麼一回事？

※ 本文摘自 《妳好香，可以吃嗎？》，原篇名為〈序、我想吃了妳〉，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