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老葡，你在天堂可好？──讀《我親愛的甜橙樹》

文／翁玉玲

《我親愛的甜橙樹》是一本半自傳，但更像是手記，每章記錄著五歲那年印象深刻的回憶，身邊的人多半都很疼愛他，他曾經擁有五味雜陳的回憶，在他眼裡看到很多人性的面貌，早熟的心智也帶領著他走向與他人不同的路，貧窮的成長背景和親友們的相繼離世，更對他的人生造成了許多影響。

人生怎麼這麼難？

主角澤澤自小天資聰穎，很早就會認字，然而，窮困會阻礙一個天才的發展，窮人的家庭會帶來不愉快的生活，因為窮苦而失去很多尊嚴和機會，他已經跟姊姊一樣提前嘗盡世間冷暖，還好他對生命充滿鬥志，在一些人的鼓勵之下，仍努力不懈地面對各種困難。

絲襪蛇有著小孩子該有的調皮和靈感，偶爾玩鬧、打架，他還是會保留一小段時間給自己去思考和想像，對他而言，像是文字、思想，還有心中想保有卻不得不放走的鳥兒，就像搬家時第一次坐上的車那樣，很自然的過程，又一去不復返。

他和弟弟從小甜膩在一起，他悉心地照顧他，甚至非常的欣賞他，在他眼中深愛的對象都很美，姊姊葛洛莉雅也是，姊弟倆被欺負時相互打氣，期待著長大後可以去住讓自己放心的地方，只是，世人認為極簡單的願望，在他們的成長背景之下卻很不容易達成。

貧窮是一種罪嗎？

對父母心存不敬的確不對，知錯能改是值得稱許的，但希望父母跟其他人一樣送一個耶誕禮物並不是什麼罪惡的事情，為了一句失言，在耶誕節到處給人擦鞋好賺兩包菸送給失業的老爸，這場景對一個孩子而言是多麼的讓人感到心酸。犧牲讀書時光跑去賣唱賺錢究竟是不是對的選擇？只能說私自雇用未成年工作是不對的，對父母親說謊也是。

貧窮可以靠賺錢翻身，但精神上和情感上的打擊卻不容易治癒。原本可以正常當一家之主的父親因為長期失業，心態早已逐漸改變，變得敏感且暴力，最終還是找了些藉口爆打了澤澤。這在幼小心靈上畫了深深的傷口，還好有老葡適時的開導才化解了危機，讓他沒有走向黑暗的深淵裡，他跟葡萄牙人（老葡）化敵為友的過程很讓人感動，人與人之間敞開心胸釋放善意，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即便後來父親重拾工作，開心地將他抱在腿上也不見他回心轉意，成年家長確實應該多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要輕易情緒勒索，讓年幼子女徒生創傷。

我想要甜橙樹，可以嗎？

人類會跟動植物進行交流是真的，那是一種很自然的對話，時常用來排解壓力或不安的心情，也許交流的對象是一棵樹，也許其實正是他本人，每個人都需要有被聆聽的滿足感。所以，他會甜甜地喊那棵樹叫「小拇指」或「親愛的」，將日常瑣事都跟它報備時，小孩子因此滿足了許多想像力，也無形中培養他們愛護人類之外的「金子心」。

看到文末會驚覺，原來一開始在小孩童對話的確實是甜橙樹，之後是甜橙樹和老葡，最後它們都消失了，小男孩也早已成為中年大叔，他依然想念著那個溫暖像甜橙樹也像父親的葡萄牙人，就彷若他五歲時的幸福曾經停格在心中。

《我親愛的甜橙樹》故事寫來舒緩中流淌著溫馨，作者很生動地重現一個幼童愛恨分明、直率又可愛可惡的模樣，但從感謝文字裡可知，他的手足並沒有走向幸福的歸宿，與老葡的忘年之交也早已隨風散去，留給觀者無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