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白之衡

古巴前任領導人斐代爾‧卡斯楚(Fidel Castro)於11月25日與世長辭,結束波瀾壯闊的九十年人生。一生充滿傳奇與爭議的他,曾與不少英雄人物來往,除了眾所皆知的切‧格瓦拉(Che Guevara)之外,卡斯楚另一項並不為大眾所熟知的一面,是與不少文學巨人也有來往。Lithub近日發表的一篇文章中,就列出了卡斯楚與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聶魯達(Pablo Neruda)、馬奎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三人的交情簡史。不過,在這三段交情當中,並不是每一段都很美好

海明威

由於海明威和卡斯楚一起釣魚且交頭接耳的系列照片流傳多年,許多人都認為這兩人相當麻吉,但事實上這些照片全都來自1960年一場以海明威為名而舉辦的釣魚大賽,這也是他們碰過面的唯一一天,甚至,他們彼此可能沒有太多交談。

已過世的阿根廷名記者提默曼(Jacobo Timerman)曾在一篇發表於《紐約客》(The New Yorker)的文章中說:「他(海明威)並不怎麼關心古巴……雖然這件事從來沒有開誠布公,但觀光客總有一種海明威不但支持卡斯楚,還是革命中一份子的印象。事實上…古巴政權從來就沒想要在海明威和卡斯楚主義之間建立穩固的連結。」

「對目擊者來說,他們兩人交換的話語根本不值一提,就是行禮如儀而已。」提默曼說。

聶魯達

詩人聶魯達本身是智利共產黨員,也是卡斯楚的粉絲,他不只一次公開表達對卡斯楚的欣賞。比如在回憶錄中,提及1959年造訪古巴的經歷時,寫到自己混在二十萬群眾中聆聽卡斯楚四小時不中斷演說的情景,感到「拉丁美洲即將展開新時代了」。他說卡斯楚的演說語言很有新鮮感,完全不落一般領袖人物的俗套,「既充滿教訓,又極其自然,感覺他在演說與教導的同時,自己也在學習。」

而在描寫他與卡斯楚私下會面時,有相當生動的場面:

他比我高一個頭,跨著極快的步伐向我走來。

「哈囉,帕布羅!」他說,並且張出熊抱將我緊緊箍住。

他蘆葦般近乎孩童的聲音,讓我大為意外。但他的外表也有某些方面和音調很搭。

斐代爾並未給我一位巨人的印象,反倒像一位長得過快的男孩,在失去童顏與稀疏的青少年鬍髭之前,雙腿就突然抽高了。

很突兀地,他中斷了擁抱,通電般動作起來,轉了個半身,堅定地走向房中一角。原來我沒發現一位新聞攝影師偷溜進來,從那一角舉起相機對著我們。斐代爾一個箭步就撲向了他。我看見他抓住那個男人的喉頭,開始搖動他,相機掉到了地上。我趕緊靠近斐代爾,並抓住他的手臂,被眼前這矮小攝影師徒勞掙扎的景象給嚇壞了。斐代爾將他推向房門,逼他消失。然後他轉向我,露出微笑,撿起地板上的相機,丟到床上。

不過他們的友善關係並不長久,1966年,聶魯達造訪美國,古巴一夕之間對他的態度丕變。該年七月,一群古巴知識分子承卡斯楚之意發表一封公開信,譴責聶魯達背叛共產黨。據說聶魯達本人認為,卡斯楚其實是不滿他在1960年致敬卡斯楚的〈斐代爾‧卡斯楚〉(A Fidel Castro)一詩中隱諱地提醒對群眾造神的危險,因而對聶魯達的情緒轉為一種私人憎恨。感到羞辱的聶魯達,從此不再前往古巴。

馬奎斯

原文提及的三位巨匠中,大概只有馬奎斯能稱得上是卡斯楚真正的好友。「斐代爾是我認識過最窩心的人,」馬奎斯曾這麼對記者說,而卡斯楚則宣稱:「賈西亞‧馬奎斯是拉丁美洲最有力量的人。」據說,卡斯楚因為太喜歡《百年孤寂》(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這兩人才得以成為好友。馬奎斯甚至讓卡斯楚閱讀他尚未出版的草稿。

馬奎斯曾在接受《花花公子》(Playboy)的訪談時說卡斯楚是一位很好的讀者,「具有極為驚人的專注力,而且也非常細心。在眾多讀過的書中,他總能快速找出兩頁之間的矛盾…他非常喜歡文學的世界,身在其中非常怡然自得……有一次,他絲毫不帶憂鬱地跟我說:『下輩子,我想當作家。』」

有些人認為與卡斯楚相知相惜,其實是馬奎斯人生中的一項汙點。但也有不少人斷言,由於馬奎斯的出現,卡斯楚的性格軟化了不少。

參考資料:

LithubNew YorkerNew York TimesIn Defense of Communism

古巴,你知道和不知道的:

  1. 對卡斯楚而言,一旦必須進行改革,就得義無反顧
  2. 「全國上下是一張跳針唱片。」──切‧格瓦拉外孫筆下的古巴,《三十三場革命》
  3. 一早先進酒吧買醉!?──在古巴走一條向海明威朝聖的路線

延伸閱讀:

  • 用Line傳送